“雪雪,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吗?我为你解决……”裴时夜声音发颤,眼中有泪光闪烁。
他不敢紧抓她的肩膀,又怕一松手,她便从眼前溜走。
思虑再三,盛落雪咬了咬牙,酝酿情绪,眼中也泛起泪光。
“阿夜!”
她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哽咽:“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这一切,我……”
裴时夜立刻反拥住她,紧紧搂入怀中,安心地闭上眼。
只要她在面前,便足够了。
“你先别说!我也对不起你……永定侯执意不让我见你,我稍稍威胁了他一下,但未伤及性命……雪雪,你要怪就怪我,我实在太想你了,太想见到你,才出此下策,你为何跑到这里,连声招呼都不打?”
裴时夜身子微抖,抱着她,仿佛害怕失去。
盛落雪一愣。
盛渊默被威胁了?
“你对家父做了什么?”她决定先探探情况。
裴时夜将脸埋在她肩后,语气发虚:“没、没怎么样……”
盛落雪一惊,试图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露出脑袋。
“王爷!我们坐下好好说,行吗?”
“我不!永定侯都告诉我了!你休想瞒着!”裴时夜倔强道,但抱着她的这一刻,心中恨意已消大半,语气也似赌气。
“我……”盛落雪心虚起来。
她不是担心,而是好奇。
盛渊默真那么没用,全盘托出了?
可看裴时夜的态度,似乎并非如此。
他竟不恨她,也不处置她?
盛落雪也纳闷了。
这几年的相处,不过是相敬如宾。
当年一见钟情,她本以为只是暂时俘获他的心,可弹幕出现后,她对他的动机与未来产生了怀疑。
此刻他紧紧拥抱的姿态,又让她拿捏不定。
她放下手,任由他抱着,呼吸她身上的气息。
裴时夜一脸餍足,仿佛得到安抚,贪婪地呼吸着有她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盛落雪有些站不稳,脚步微晃。
裴时夜仍紧紧护她在怀。
她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先坐下?”
也不知裴时行去了哪里。
裴时夜会不会让幽谷他们动手?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角落里。
幽谷等侍卫将裴时行带出老远,守着他:“郡王殿下请先在此等候,待王爷决定后,再作处置。”
幽谷与裴时行也算熟识,这些年常见他在王爷面前出入。
没有王爷明确的指令,幽谷对裴时行仍存敬意。
王爷允他自由出入王府,与他交谈自在,足见其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
只是此番闹出的局面,实在尴尬。
幽谷只能带走裴时行,避免王爷与他冲突加剧。
裴时行想回去,被幽谷拦住:“殿下,少折腾吧,王爷亲眼看见您握着王妃的手,此时回去只会让王爷不悦,自讨苦吃。”
“我什么都没做!我怕小皇叔对小皇婶不利……”
“那您去吧。”幽谷无奈放手,“别怪我没提醒,王爷正在气头上,唯有雪姑娘能安抚……您去了,能做什么?”
裴时行:“……”
“永定侯对小皇叔说了什么?”他试探打听。
幽谷抱剑闭口,一字不露。
裴时行无奈,只能干等。
毕竟小皇叔才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而自己,算什么呢?
他忽觉这一日一夜的相处,短暂又漫长,转瞬即逝,却意犹未尽。
小皇婶的模样与话语,深深印在他脑海。
真实,又似梦幻……
难怪小皇叔如此倾心于她。
裴时行嘴角不自觉勾起,连自己都未察觉。
他在想:小皇婶这回,要如何忽悠小皇叔呢?
事实正如他所料。
湖边亭中,傍晚微风飒飒。
裴时夜特意坐在风口,为她挡住风向。
他面向她,紧握她的双手,目光牢牢锁住她。
盛落雪被他看得不自在。
“王爷,家父……是怎么说的?”她试探问。
裴时夜怕她怪自己,先道:“他都告诉我了!雪雪,你为何瞒着我?若真着急侯府的世子印封,大可先嫁给我,盛修远的印封,立马能下来!”
“何必跑来青州,找你二哥四处打点?这种事,哪里轮得到你做?永定侯即便是你父亲,也太过分了!我……只是稍稍吓唬他一下,他便失禁了。”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雪雪,你别生我的气。”
他皱起眉,眼神带着恳求。
一边气她不辞而别,一边懊恼自己太过心急。
“这……”盛落雪怔住。
盛渊默竟放心她嫁入王府?
“王爷,方才我与郡王并非……”
“并非什么?我都看见了!你还想求他?有什么事不能先找我吗?永定侯已答应我,此次回京,让他们进宫择选吉日,我们年后成亲!”
盛落雪眼眸微微睁大。
“王爷……”她还想挣扎,裴时夜却抬手轻按她的唇。
“别说了,雪雪……安心嫁我,我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与幸福,好吗?至于这次,我就当不知道……”
思来想去,盛落雪还是败下阵来。
她拉住他的手,温柔一笑:“好,我依你。”
这边盛落雪安抚好了裴时夜,那边幽谷也等了许久。
见裴时夜揽着盛落雪走来,幽谷会意,召集侍卫跟上。
裴时行默默跟在后面,眯眼望着裴时夜的背影,心中诧异。
小皇叔竟一点不恼?
看来……小皇婶的确有一套。
青州宅子,盛言澈的住所。
青州统领也在此处。
他本想安排本地官员拜见这位京城来的夜王爷,却根本插不上话。
幽谷提醒过他:“大人,我们王爷喜静,更愿与雪姑娘独处,你那些人,莫来讨没趣,明白吗?”
青州统领一愣。
下午接待时,他已让手下准备了,结果毫无用武之地。
“是是,多谢幽大人提点。”他只能灰溜溜退下。
这一幕被刚解手回来的盛落雪瞧见,她默然片刻。
如今的裴时夜,在京城确是尊贵显赫的人物。
谁能想到,几年后便河东河西呢?
她刚要踏入厅内,忽见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时行抱臂倚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草,朝她眨眼一笑。
盛落雪一怔。
“雪雪?”裴时夜唤她。
她应了一声,抬脚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