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说笑了,您这身份,该有多少妙龄女子……”
话未说完,盛言澈立刻道:“没有,一个都没有。”
气氛一时尴尬。
好在侍从疾雨进来添茶,又匆匆退下。
盛落雪沉默片刻,垂眸道:“对了二哥,拜托您的事……如何了?”
盛言澈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落雪,当真要如此吗?父亲竟也同意……即便没有别的法子,也非要选郡王不可?他如今失势,不过徒有虚名,终日无所事事。”
“日后,怕连个县官都比不上,整日闲散游荡,身后毫无倚仗,孑然一身。”
听此,盛落雪有些不解。
记忆中,二哥不是轻易贬低他人之人。
“或许……冥冥之中,觉得他合适吧,二哥莫非还有别的人选?”
盛言澈胸口微微起伏,面上笑了笑:“总之,二哥觉得郡王不适合你,你好歹是盛家多年培养的贵女,岂能便宜了这般人?”
“二哥,我不明白,当初您正是仰仗郡王才得势的,怎这么快便说起恩人的不是?”盛落雪问道。
盛言澈一惊,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实话实说,我想父亲肯让你来,恐怕是想支开你,免得你妨碍兰因接近夜王爷,你也真是……这般善良大度,倒叫二哥不知如何说你了,既然来了二哥这儿,什么也别想,好好陪陪二哥,可好?”
“……”
盛落雪面色淡然。
眼看问不出关键,干脆直言:“二哥,我不是说笑,人人虽不看好郡王,但我有种感觉……他能突然崛起,能骤然跌落,也定能再度高升!”
“您说父亲只是怕我耽搁五妹妹,父亲确有这层顾虑,但我认为,父亲多少也看好郡王,有心拉拢,因我身世之由,无论嫁入哪家高门大户,迟早都会暴露,倒不如选个毫无背景、却有前程之人,如此既不会威胁盛家,也不怕对方势大难控。”
“而郡王裴时行,正是这样一个人,父亲才会允我来试探一二。”
被盛落雪挑明,盛言澈无法反驳了,眼神闪了闪:“先用饭吧,吃完再说。”
饭后,盛落雪仍想谈裴时行的事,却被盛言澈一一搪塞过去。
她实在忍不住:“二哥!我此行时间不多,请您莫要浪费时间,否则我来此有何意义?又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奇了怪了,这盛言澈怎么死活不安排?难道事没办成?】
【没办成也该直说啊,这般支吾,该不会暗恋女配吧?】
看到弹幕分析,盛落雪也摸不着头脑。
二哥这般沉稳内敛、心思细腻之人,怎会暗恋她?
她从未想过。
盛言澈目视远方,轻叹一声:“落雪,你当真要见他?他或许……并非喜爱女子,常流连烟花之地,兴许男女皆可……”
他欲言又止,几乎已将话挑明。
本想看盛落雪退缩或惊讶,却见她神色如常。
【男主蛰伏的方式真特别,名声都臭成这样了,不过那都是假的!假千金快冲呀!】
【看样子,男主也被女配捷足了……】
盛落雪面色平静:“此番试探,自当多方考察,我这般模样,郡王应认不出,你只须介绍我是远房表弟就好。”
盛言澈眼中微惊。
那番话非但没让她退却,反令她更有信心安排起来。
他实在没辙了:“落雪!你何必这般委屈自己?若是因父亲母亲偏宠兰因……你不是还有二哥吗?二哥往后疼你,不行吗?”
说着,他起身向她走近。
盛落雪一惊,连忙行礼:“二哥莫要说笑!我并不觉得委屈,还请尽快按父亲吩咐办事,事不宜迟!”
她才不是委屈自己!
正是要在裴时行身份未公开前,抢先一步赢得好感!
听到父亲,盛言澈总算清醒了些,眼中却流露出几分不舍。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让你试一试,我已邀他,但他未必会来,或许仍流连城中怡红院之类的地方,多数时候,他也在京城王府与各色腌臜之地走动,这般名声,已无人敬重。”
盛落雪却不这么想:“那有没有可能,他借此私下与朝臣暗中联络?又或许……百姓对这般亲民的郡王,颇有好感?”
盛言澈一震:“你怎会这样想?若真如此,他早该被问罪了。”
盛落雪只是淡然抿唇,不语。
他可是陛下如今唯一的皇子,流落在外,不便暴露身份。
但已赐名赐姓,认为义子了。
没想到暗地里,皇帝一直为他铺路,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不过既活在戏本剧情里,这也不稀奇。
盛落雪已释然。
“他肯来便好,这两日,请二哥带我多去走动蹲守,若能遇上,望二哥为我引荐,再者……我也许久未出门展露身手了。”
说着,她活动了一下筋骨。
自幼盛渊默便请来小将军教她习武。
小小打斗、防身逃命,不成问题。
细想之下,若盛兰因未曾出现,或许盛渊默与梅见疏真会将她当作最珍爱的亲生女儿培养。
如今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走了!
郡王,她必须拿下。
便从他常去的烟花之地碰碰运气吧。
青州这边未闲,京城早已行动。
盛落雪出发两日后,裴时夜便火急火燎赶到了侯府。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他一来,雪雪就又病了呢?
这次,他说什么也要带她走,好好为她医治!
侯府前堂。
“王、王爷来了!”小厮匆匆来报。
盛渊默等人屏息一瞬,随即各自展开行动,出门迎接。
王府马车刚踏上通往侯府的路,小厮便来禀报了。
此刻裴时夜刚到府门前,盛渊默等人已整理好仪容,立在门前笑呵呵地行礼:
“见过夜王爷!”
……
“卖糖葫芦哎!卖串串哎……”
青州城街边熙熙攘攘,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盛落雪跟在盛言澈身旁,不住地左右张望。
“二哥,你确定能在这儿遇上他吗?”
盛言澈皱了皱眉,“说不准,我问过他,他说这次全看心情,你看,那条街尽头就是怡红院,他若来,一定会经过这儿,要是不来,等多少天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