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野狗不老实。”
月关垂眸看着自己养得细致入微的手，语气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刀。
他待会儿就去给孟孟捏一捏手腕。破云那个蠢东西，力气没轻没重的，把孟孟的手腕捏疼了怎么办。
孟孟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他精心养护的，他自己都不舍得留下印子。
“打不过。”鬼魅抿着嘴，周身的阴郁浓得快要滴出水。
他迫切地想变得更强。又一个觊觎孟泽的人出现了，而他甚至没有能力去处理掉这个威胁。
这种无力感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剐着他的内脏。
“破云的能力远在你们之上。”
栖桐揉了揉眉心，语气难得有些凝重。他担心的从来不是“破云可能喜欢孟泽”，而是“孟泽对破云感兴趣”。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宝儿都想要把破云彻底掌控在她手中。否则以她的性子，她不会放低态度和那个蠢货拉扯这么久。
上一个让她有这种耐心的人，是千道流。
栖桐真的想碾死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难怪在龙兴城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的宝儿太仁慈了，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捡。
他大致猜到了孟泽把那道本源能量给了谁。
这个认知让栖桐心里生出几分烦躁。
千钧和降魔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两个联手都打不过破云一个人。二人的神考还有一个月才结束，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考核的难度又要翻倍。
降魔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排蜡烛。
“师伯，我们应该怎么做？”
光翎打破了沉默。
他难得没有撒娇也没有闹，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冷静的光。在争宠这件事上他确实爱闹，但在真正重要的事上从不掉链子。
栖桐见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心底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现在活像梦泽殿的主君，甚至还要亲自安排小侍去伺候妻主。
他真的好心梗。
栖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压回深处，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去分散宝儿的注意力，不要太刻意。保持和平时一样的状态，多带东东去陪她。”
他将视线移到月关身上，蓝眸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挣扎，最终还是说道：
“月关，今晚你去陪宝儿。记住，不能在她面前提‘破云’的任何事。”
“好。”月关应得干脆利落。
栖桐继续说：
“千钧、降魔，你们尽量拖住破云的行动。其他人不定期和破云进行‘友好切磋’，减少他和宝儿的相处机会，顺便——”
他语气平淡地补了最后一句，
“卖惨。”
“是。”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同时在心里庆幸自己以前没挑衅过孟栖桐。鬼魅甚至破天荒地给了栖桐一个敬佩的眼神。
接下来的日子便按照栖桐的安排平稳推进。
每天去破云那里遭受“磋磨”的除了千钧和降魔，又多了好几个轮流上阵的“志愿者”。
比比东也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小太阳，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哄孟泽开心。
她在独孤博的兔子养殖房里蹲了一整个下午，从上百只兔子里精挑细选出一只毛色最漂亮、眼睛最圆、性格最温顺的长毛兔。
在征得独孤博的同意后正式征用了它，又在千钧的帮助下给兔子反反复复洗了五六遍澡，最后让青鸾控制风把兔毛吹得又顺又蓬。
她还翻出自己最小的一件旧衣服，拿着针线歪歪扭扭地改了一整个晚上，终于做成了一件兔子能穿的小裙子，还在腰后缝了几朵花。
当孟泽被小团子神秘兮兮地拉到客厅，看到沙发上蹲着一只穿着碎花小裙子、头顶绑着粉色蝴蝶结、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淡香的雪白兔子时，她整个人愣了足足三息。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香的活兔子。
或许是兔毛的触感太过柔软，又或许是小团子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太过明亮，孟泽最终还是伸出手把那只香喷喷的兔子抱进了怀里。
“谢谢东东，我很喜欢。”她说。
至此，孟长老多了一只新宠。
那只兔子被安置在梦泽殿客厅角落的笼舍里，每天由比比东亲自投喂，过上了比大多数魂师都滋润的日子。
这天下午，孟泽抱着兔子去后院想给它挑些新鲜的草吃。
抬眼间便看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在药田边弯腰打理花草，她的脚步便自然而然地拐了过去。
月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他抬手捂住下巴，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刻意回避她的视线。
“月关，你怎么了？”
孟泽敏锐地察觉到他今天怪怪的。他好像有些不敢见她，目光一直躲闪，身体也微微侧着，不肯正对着她。
“孟孟，我没事。这批仙草已经长成了，待会儿鬼魅会过来一起收。”
月关顾左右而言他，手依然没有从脸上放下来。
孟泽眉头微蹙：“把手拿下来。”
月关那双褐眸中顿时盈满了“慌乱”和担忧。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得更紧，声音里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安：
“孟孟，我要是变丑了，你会不会就不让我靠近你了？”
他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落下去，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孟泽上前一步，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拽了下来。
在看清那片皮肤的瞬间，她的金眸眯了一下——被遮住的位置上赫然印着一处青紫色的淤痕。
这伤落在那精致到几乎不真实的面容上，像是雪白的宣纸上泼了一团墨，格外碍眼。
月关慌忙又想伸手挡住，因为这个动作太急，衣袖滑落下来，露出的小臂上竟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青紫紫。
“怎么回事？”
孟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昨晚他们一起的时候，月关身上一道伤都没有。这才过了半天，从哪冒出来的？
花灵圣体已经是半神体，肉身强度远超同级别魂师。如果只是普通的切磋对练，月关绝不可能被揍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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