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带着孟泽走进书房，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搁在膝头，像等待训话的士兵。
孟泽看着面前这个人形自走待机生物，也不指望他会主动开口了。
“三哥，你要当我的眷属吗？代价是……”
“好。”
孟泽还没说成为眷属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人就一口应下了。
看着对面那双认真到有些执拗的灰眸，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嗯，怪听话的。
但该说清楚的事还是要说清楚。
“三哥，成为我的眷属，以后都要听我的。”
“好。”
“三哥，成为我的眷属之后，就不能再继承其他神位了。”
“好。”
破云对继不继承神位没有任何执念。
等小七以后去神界，他就去和小四小五团聚，说不定还能见到大哥和小六。
破云的想法几乎全部写在脸上，像一根想要燃尽一切的蜡烛。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灰眸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怀念。
孟泽看得清楚，抿了抿嘴，没有反驳他。
她的眷属好像不太听话——既然选择成为她的人，破云的一切都会掌握在她手里，他竟然还心心念念想着死……
她有的是办法让破云乖乖活着。
第一步，是让猎物乖乖进入她的网中。
那道精纯的能量从孟泽掌心浮现，温润的光芒将整间书房映上了一层光辉。
她引动破云体内的印记，连同自己的神力一同灌入他体内。
随着光芒的注入，破云的气息节节攀升。显而易见，被孟泽嫌弃的“经验书”在别人身上还是挺管用的。
能量一路推升，直至破云的气息到达斗罗凡界能承受的最高限度，孟泽才将剩余的力量尽数灌入他的魂环中。
紫金色的纹路在魂环上缓缓蔓延，每一枚都被重新淬炼、加固、打上她的烙印。
破云仿佛变成了一件被孟泽亲手设计的艺术品，体内的能量运行都由她亲手优化改进，每一道经脉的瓶颈都由她亲手打通。
这是时空与知识之神对她的眷属的馈赠。
等到了海神岛，那群海鲜一定会成群结队地来骚扰她的清净。
破云将化作她的代言人（其实是打手），帮她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喝茶看戏了。
“三哥，感受一下你的新力量。”
孟泽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有些恍惚的人，语气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戏谑。
破云想偷偷死掉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她亲手从龙兴城那座破院子里挖出来的“金鳄陪护”。现在破云是她的眷属，必须听她的话。
“小七，你……”
破云站起身，动作明显带着慌张。身体里奔涌的魂力前所未有地充沛，魂环上的暗纹流转着让他心神震颤的力量。
小七不应该在自己身上投资这么多东西。
给她的学生们也好，给比比东也好，给他就浪费了。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根本不值得她耗费这么多资源。
孟泽没有回答他的话，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她垂下眼帘，朝破云的方向走了过去。
身上的神明气息不加收敛地释放出来，一股源自本源的臣服感在破云体内轰然炸开。
他眉头微蹙，牙关咬得死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拼命克制着想要臣服的冲动。
但他没有撑过几息，便重重摔回沙发上。
孟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身体微微蜷缩的人。那张清俊冷冽的面容有些苍白，灰眸里的光点稀疏破碎，破云轻轻咬住下唇，浑身散发着一种别扭的委屈。
呵。
她好心给人提升力量，还提升出错来了？
一股恶劣的情绪从孟泽心底翻涌上来。
她微微弯腰，语气里带着嘲弄，一字一句地将现实撕开给他看：
“破云，自你从龙兴城那个院子里出来，你的生死便不再由你自己掌控。”
“一级神能带两人进入神界，无论是梦泽殿里的哪个人，还是金鳄和千道流，我们都能把你带上去。”
“但那只是今天之前的事。”
孟泽的手按住破云的肩膀，用力将他抵在沙发靠背上，指尖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不断发颤的身体。
她的声音意味深长，像是宣判：
“你已经成为了我的眷属。”
“你刚才吸收的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和我的神力。我和别的神明不一样——即使你从今往后停止修炼，最低也是二级神的位置。”
“破云，你知道吗？你死不了。”
最后三个字在破云脑海中反复回荡，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孟泽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裹挟的控制欲清晰得不加掩饰。
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问题：是破云主动选择的，是破云亲口答应的。
她是他信仰的神明。
他就该全盘接受她赐予的一切。
对于这个不掺杂任何床笫关系、纯粹在乎她、凡事都从她的角度考虑的人，孟泽不会放手。
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会达到她的目的。
即使破云不能给她带来像神格碎片那样的实质奖励，孟泽依然愿意将自己的资源倾斜给他。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呢？
因着孟泽的逼近，破云死死抓着沙发坐垫上的布料。那平常让他觉得舒缓安宁的清新气息，此刻仿佛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感官。
小七怎么能这样。
他只是……只是不想浪费她的东西。
“抬起头，看着我。”
孟泽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不知是身体本能的驱使，还是内心深处早已习惯的关注，破云抬起头。视线与孟泽触碰的一瞬间，那双灰眸深处写满了无措和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破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心翼翼。
“小七，别生气。”
“破云斗罗，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孟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
她的眷属拧巴又嘴笨。
她可真是找了一个很好的眷属呢。破云竟然还知道她在生气，真稀奇啊。
破云咽了咽口水，蓦地紧张起来。
小七真的生气了，他该怎么办？
“我——”
破云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努力想多说几个字，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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