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偌大的房间中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着。
还有颗颗泪珠滚落的声音。
程欢都不知道,此时的脸上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亦或者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对待莫子非。
明明自己有很多想要问的、有很多想要说的。
但真看到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后,便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唯有一声叹息从她的口中吐出。
“对不起......”
“对不起......”
两道不同声线,但吐出来的话语却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一道声音甜软,却又语气低落。
另外一道声音嘶哑无比,似乎许久都不曾开口般。
程欢听着莫子非的道歉,心神剧振。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着那双浸在泪水中的眼。
她现在真的有点不明白了。
为什么呢?
莫子非为什么道歉呢?
是因为觉得抛下她,觉得心有歉意?
就在程欢呆愣之时,莫子非嘶哑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害你陷入这般危险的境地之中......”
莫子非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他利用了她?
什么是因为他,她才陷入了危险之中?
“在你在研究所中检查时,我就知道你是人类的身份了。”
“你的资料,并未上传到帝国的资料库中。”
“你能入圣星学院也是我安排的,我想要看看,你对兽人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少。”
“而你果然如同磁铁般,一出现在高阶雄性的面前,他们便瞬间被你俘虏。”
“就连我也......”
莫子非的话,似一颗重磅炸弹般落在程欢的耳中,就连鼓膜都嗡嗡作响。
缓了好一会儿,程欢才开口。
声音中带着的冷静,让她自己都感到诧异无比。
“所以,你究竟利用了我什么呢?”
听着程欢的声音没有一丝涟漪,莫子非的心如刀割般疼。
“我想要倾覆,这是扭曲而畸形的兽人帝国。”
“而你,是我发现能最快覆灭的刀。”
“我提取了你的基因,研制出了能轻易摧毁兽人精神的药剂。”
“是那次在深海的基地中?”
程欢现在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只是一刹那,她就已经明白了,应该是那次。
“那你为什么没有实行计划呢?”
“是知晓了我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类,根本没有一点的利用价值?”
莫子非嘶哑的声音中透出急切:“不是......”
“不是?”
程欢接过莫子非的话:“若不是,那你是为什么在结契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语气是绝对冷静的,但她的脸颊上划过温热的液体,让程欢下意识地一僵。
她机械地抬起手,擦拭脸上的温热,随后垂眸看向自己指尖的水滴。
“让我想想,你应该是后知后觉的喜欢上我了,突然又觉着这个世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美好,所以就不想要毁灭了吧?”
程欢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但是眼角的晶莹滚落得越来越多了。
而望着笑着流泪的程欢,莫子非只能不停喃喃开口:“对不起......”
程欢抬起手,重重地擦拭眼角的泪珠,猛地转身离开。
“莫子非,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那我就不准你一辈子都躲在黑暗中,我要你这辈子都为我当牛做马赎罪!”
话落之后,程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越走越快,直到后面直接狂奔起来。
她要快点离开那里。
万一......万一......
她也不知道万一什么,但心中就是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走......
提着一口气,直到跑到力竭,直到肺都要爆炸了。
她才无力地蹲着,一颗颗眼泪不停地滴落。
很快就在地面晕染出一大片暗色。
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灰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单薄却不停颤抖的小小身影。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但他终究没有走上去。
有些事情他没办法替姐姐解决,只能靠姐姐自己......
后面的程欢,心情亦如往常。
仿佛那个就连哭泣都是无声的人不是她。
该吃吃,该喝喝。
但她却没有再询问过暗室最下层的情况。
对此几个雄性都心知肚明。
异常默契地没有提及暗室中的消息。
程欢在崔嵬蜕皮成功后,便离开了皇宫。
并不是皇宫不好,而是主体都是白色的一切,总是无端让她联想到......
所以她回到了庄园中当起了米虫。
都是当米虫,再有选择环境的情况下,她肯定要找一个她喜欢的环境。
庄园中的日子一点都不无聊,她一天忙着端水都端不完。
哪里有时间无聊?
实在烦透了端水的烦恼,程欢又将崔芸叫了来。
她要逐字逐句地学习这御夫之道。
她真的累了,也真是怕了。
这坐享齐人之福,根本不是那般好享的。
但崔芸的御夫之道,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她明明将崔芸传授给她的经验,记得牢牢的。
但是一见那几个雄性的脸,她就什么都忘记了。
这真不能怪她的,只因敌人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尤其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群敌人。
并且,个个敌人长得勾人极了。
他们一出现,她就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崔芸传授给她的,她哪里还记得住?
最后崔芸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最后她还给她留下一句话,那就是小心她的腰子。
程欢对此也是深感担忧。
程欢不知道的是,崔芸不是自愿想走的,而是感觉自己再不走。
就要被继续几个雄性的眼刀给杀死了。
尤其是崔嵬尤其地狠,一双紫色的眸子阴恻恻的看着她。
似乎自己再不滚蛋,他就会亲自动手让自己滚蛋。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早点走吧。
就是可怜小欢欢被这群欲求不满的雄性包围着,不知道那小身板受不受住?
算了,这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
作为好姐妹,她最多寄点补腰的补品给她就是了。
崔芸走了后,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眼见结契典礼临近了。
程欢明显开始焦虑起来了。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但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焦灼感一直笼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