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府城就有催更的书信过来,原来是话本子刊印出来,经过东家跟大掌柜不遗余力的一番运作,话本子一上市就销售一空。
不仅如此,人们看惯了那些情情爱爱的戏码:什么穷书生遇到富家女,暗许终生。
什么穷书生赴京赶考夜宿破庙,遇到美貌且深情的鬼怪红袖添香。
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后就是一方家长棒打鸳鸯,二人相携私奔等等戏码。
不是志怪之类的就是各种男女私下定情之类的话本子。
世上哪有那么许多富家女巧遇穷书生?
话说有哪位富家女出门不是跟着好几位丫鬟婆子?
哪还能让你个男子靠近?
虽然不少话本小说都是用白话文书写,更加贴近民间口语,用词比较浮艳,尤其是才子佳人的话本,其中的对话甚至有点儿接近戏剧的感觉。
可看话本子的顾客渐渐对此类千篇一律的故事没了兴趣,没想到名为《七月流火》的仙侠话本子横空出现,顿时就吸人眼球。
有些看完了上中册的读者,好奇心都被吊起,为了看后续,直接找上门来,嫌弃等待印刷时间太过漫长,要求直接把下册原稿给他们一睹为快。
可霍东家手中哪有下册的原稿?
即便有,他也不可能拿出来给客人瞧的!
那些被仙侠文迷得茶饭不思、见不到后续的读者竟写信给作者,信中询问懵懂可爱、清纯美丽的小人参后来是否嫁给了仙风道骨、卓尔不凡的清羽仙君?
信中还问清羽上仙参加人间武林大会后,是否做了武林盟主?
有问清羽上仙在人间历练后回了天庭没有?
反正是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大掌柜被烦得既痛苦又快乐。
有这么多人关注,说明什么,说明话本写得好呀!说明话本大卖,财源滚滚来呀!
再有秦娘子那与众不同的婚姻家庭的小故事,如今在省城也是热卖。
这尤其受那些已婚妇人、小娘子的喜爱,女人还可以那样子挺直腰杆子,跳出婚姻的牢笼,不陷进情情爱爱之中不能自拔,对着“渣男”说不,不靠男人而活,活出自我来。
当然,待字闺中的小姑娘也比较喜爱看。
话本子中每章小故事虽然内容各自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劝慰女子在爱别人之前,首先要学会爱自己......
两种类型的话本子都很畅销,因此,霍东家赶紧的让大掌柜传信给吴掌柜,让他无论如何要让作者把下册赶紧的写完送到府城来。
吴掌柜是左等右盼,这两天都没等到秦小郎君登门。
不仅小郎君没登门,他娘秦娘子也没特意送话本子过来。
今儿一早去西市集市寻秦三婶,请她帮忙带信,奈何今儿秦三婶没去镇子里摆摊。
心急的吴掌柜只能趁着铺子关门前来青山村一趟,既是为书稿下册,也是顺便把稿费结给秦家小郎君。
秦墨深正式道:“吴掌柜大驾光临,请随在下移步寒舍。”说完,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奈何拐过弯来就是山间小道,马车进不去,只能走路。
此时,夕阳西斜,霞光将整个青山村晕染成一片暖橘色。
秦墨深收秦明玉小叔子为义子的事,才刚刚传遍整个青山村。
不大的村子里,村民正闲得无聊,却没什么八卦可听。
喜爱碎嘴的村民,趁着做夕飧前,不约而同的走出家门,相互把探听到的消息传递着,正在窃窃私语时,抬头就看见被议论的正主,且正对着他们温文尔雅地含笑点头。
诶呀,被抓包了。
老话说的,不能背后议论别人。
村民纷纷红着脸向秦墨,带着愧意问好。
村民随即把目光投向锦衣长袍的中年人吴掌柜,诶呀,秦童生家这会儿来了贵客呀!
村道上不时遇到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村民,吴掌柜见有外人,也没说明来意,只跟随着秦墨深默默往前走着,待拐到寂静无人的山道上,吴掌柜方才开口道明来意:“秦童生,老朽来是为了话本子的事。这几日一直未见你家娘子跟小郎君来书铺,老朽等得心焦,这才趁着书铺关门前来一趟。还望秦童生莫要见怪,在下来得唐突。”
“诶,吴掌柜光临寒舍,实乃蓬荜生辉。请都难请的贵客,不嫌在下身处乡间,怎说‘唐突’二字?”秦墨深忙道。
跟着又温声道:“至于话本子的事还是去寒舍再说吧。”
话本子是老婆跟老儿子的大作,自己无权过问。
最主要的是自己还没有闲暇时间拜读老婆大人跟老儿子的大作,更不能多嘴。
“好好,还是去贵宅再说。”吴掌柜颔首道。
吴掌柜也是知道话本子是秦娘子跟秦小郎君所作,干脆还是去秦家再说。
二人正默默地往前走,猛地,一团棕色的毛球扑到秦瀚宇腿上,秦瀚宇弯腰把它当做孩子似的给抱了起来,在吓了一跳的吴掌柜错愕的眼神中,一边走还一边夸:“乐乐,好狗,还知道来接我哩!”
好似听懂人话的小泰迪还配合地“汪汪”叫了一声。
吴掌柜惊奇地看着秦瀚宇怀里毛茸茸的棕色小狗,甚至还闻到狗子身上好闻的皂香味。
话说昨晚秦瀚宇刚把小泰迪洗了澡,这会儿闻着能不香吗?
刚走几步,远远的就见秦明玉抱着小团子站在院门口等父母。
远远见到爹娘,忙笑着迎上前问道:“爹娘,姥爷他们走了?啥时候再来?”
秦瀚宇没等爹娘回话,放下怀里的小狗子,调侃道:“嘿嘿,二姐,姥爷姥姥这才刚走,就想他们啦?”
“哟,好像说的你不想姥爷姥姥时常来似的。”秦明玉朝小弟挤眉道。
莫青凤已经上前一步去把小团子接到手中,牵起他的小手往院子里走去。
吴掌柜心情不错的看着他们姐弟俩的互动。
秦瀚宇忙止住话头,想起还有个外人,且还是个男客,二姐身为女子理当避嫌。
不是秦瀚宇封建,而是世情如此。
古代都讲究个女子养在深宅大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抛头露面,更不能私下见男客。
虽说那些都是针对一些有社会地位的后宅夫人小姐而言的。
不过,对于家有读书的农家人来说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