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说。
就看着他。
雷冰深吸一口气。
他想开口。
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想说“苏岛主，天色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嘴张开——
门开了。
祁骁尘走进来。
他穿着件薄薄的黑色外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赶路回来。
但他脸上挂着笑——那种温和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哟，有客人？”
他看雷冰。
雷冰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这人……
他认识，情报里有。
祁骁尘，苏沐的死对头，两人从小掐到大。
但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见什么了？他知道多少？
祁骁尘走到苏沐旁边，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拿起苏沐面前的茶盏，就着她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雷冰的眼皮跳了跳。
苏沐没反应。
她只是看了祁骁尘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回雷冰身上。
雷冰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
动作太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苏岛主，”他说，声音有点紧，“天色不早了，我……我该告辞了。”
苏沐看着他。
“不多坐会儿？”
雷冰摇头。
“不了不了。军团那边还有事。谢谢苏岛主款待。告辞。”
他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快到那两个随从差点没跟上。
快到连“再见”都忘了说。
门在他身后关上。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祁骁尘看着那扇门，又看看苏沐。
“你做了什么？”他笑问，“把他吓成这样？”
苏沐耸肩。
“不知道。”她端起茶盏——祁骁尘刚喝过的那个，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他要参观，我就带他参观了。参观完就这样了。”
祁骁尘挑眉。
“就这？”
苏沐点头。
“就这。”
祁骁尘看着她。
苏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嘴角有那么一点点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祁骁尘笑了一声。
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大小姐行啊。”他说，“不战而屈人之兵。”
苏沐没理他。
她继续喝茶。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月亮升起来，照在石板路上，泛着冷白的光。
第二天。
苏沐坐在主楼里处理事务。
人才市场送来的新Npc名单，要她过目。
仓库的库存报表，要她签字。
沈金冰的酒馆账本，要她核对。
还有黄泉镇的进展报告，龙牙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很详细。
她一边看一边签字。
签完最后一份，她打开聊天频道。
这是她的习惯。每天上午处理完事务，看一眼频道。
看看外面在聊什么，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今天的内容格外热闹。
「……听说了吗？沐晨岛那个女城主，力大如牛！」
「何止力大如牛！我听人说，她长得比世界boss还磕碜！」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朋友亲眼见过！那脸，那身材，啧啧啧……」
「那她旁边那个小白脸呢？」
「更离谱！听说实力一个比一个强！两人联手，打遍全服无敌手！」
「卧槽，这么猛？」
「猛有什么用？长得丑啊！」
苏沐看着那些消息。
一条一条往下翻。
「力大如牛」
「比世界boss还磕碜」
「小白脸对象」
「实力一个比一个强」
她沉默了。
三秒后，她嘴角动了动。
——总算是来了。
这么久没动静，她还以为雷氏军团要憋个大的呢。结果就这？
这谣言……有点离谱了。
什么小白脸对象？
明明是死对头好吧！
苏沐脸上黑了一瞬。
但她没理。
关掉频道，站起来。
厨房里飘出香味。
厨房在主楼东侧，不大，但很整洁。
灶台是石头垒的，上面架着两口大锅。
碗柜靠着墙，里面摆满盘子和碗。
窗台上种着几盆香草，绿油油的，散发着清新的气味。
羊羊站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
她太小了。
不站在板凳上，根本够不着锅。
那口大锅比她的脑袋还大，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握着一根长柄木勺，努力搅动，胳膊伸得直直的，身体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锅里是汤。
色调暖暖的，偏橘红色。
汤面浮着些细碎的料——像是肉末，又像是某种切碎的蔬菜。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苏沐走过去，站在锅边。
她打开面板，点开羊羊正在制作的那道菜。
【未命名汤品】
状态：未完成
完成度：87%
预计品级：稀有~史诗
备注：羊羊的新尝试，似乎加入了某种特殊材料，效果未知。
苏沐挑眉。
稀有到史诗？
羊羊平时做的菜，基本都是精良。
偶尔能做出稀有，那就算大成功了。史诗？
她看看锅里那锅汤，又看看羊羊努力搅动的背影。
“羊羊。”
羊羊回头。
她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汗珠。
看见苏沐，她笑了。
“苏姐姐！等一下，马上就好！”
苏沐点头。
她转身，在餐桌边坐下。
餐桌是长条形的，橡木的，能坐十个人。
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
海森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铁桶，桶里装着几条鱼。
那鱼不大，但鳞片闪着彩色的光，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哟，苏老板。”他把桶放下，“正好，这几条鱼给你们加餐。”
苏沐看了眼那几条鱼。
稀有品质。
每条都稀有。
“今天运气不错？”
海森咧嘴笑。
“还行。钓了两小时，就这几条能看。”
他把鱼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那水龙头是最近装的，连的是净水装置。
冲完，他拿刀开始处理鱼。
动作很熟练。
刮鳞，开膛，去鳃。
几下就弄好一条。
羊羊回头看了一眼。
“海森哥，那鱼一会儿给我！”
海森点头。
“行。给你留着。”
他继续处理。
厨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和海森处理鱼时刀刮鳞片的沙沙声。
苏沐坐在餐桌边。
看着他们。
羊羊站在小板凳上，努力搅动那锅汤。
海森低头处理鱼，偶尔抬头看一眼羊羊，笑一下。
窗外的阳光斜进来，照在水池边，照在灶台上，照在羊羊红扑扑的小脸上。
苏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开视线。
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