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天坛加冕大典,正式开始——!”
顾九扯着嗓子,用大努扩音器喊出的尖锐声音,瞬间在巨大的石砌广场上空回荡。
“轰!”
蒸汽装甲重弩车的锅炉阀门被姜铁瞬间拉到最大。
两道长达十几米的白色高压蒸汽,如同神龙吐息般从车身两侧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在朝阳下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将整个加特林重机枪衬托得如同神迹。
“砰!砰!砰!砰!”
城墙上,兔人火枪队齐齐朝天开枪,密集的枪声在瓮城内激起一片轰鸣的雷音。
姜宁头戴那顶刷了金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色安全帽皇冠”,身披一袭黑色防风大衣。
她神色自若地坐在那张真皮单人按摩椅上,双脚踩着松软的泥浆,慢条斯理地翘着二郎腿。
【这真皮按摩椅,果然比那大骨头架子舒服。】
【等老娘统一了南蛮,得在王庭多铺几条电线,天天躺在椅上按个背。】
“南蛮各部,呈纳贺礼——!”顾九继续高呼。
话音刚落。
三大兽城的队伍里,顿时掀起了一阵近乎疯狂的骚动。
原本跪在最前面的炎傲,像是生怕被白御抢了先,一个饿虎扑食般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巨大托盘,一瘸一拐地冲到了天坛下方,红着老脸,扯着嗓子大喊。
“狂飙虎城,少主炎傲,代表虎城十万子民!”
“向神女大人呈纳……‘天金火精矿石’一万斤!‘赤金兽核’三阶两颗!”
“另外……”
炎傲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天坛侧方那辆装甲车,两眼放光。
“俺们虎城,愿出精壮矿工三千,无偿替神女大人修筑‘神女大道’!
只求神女大人,能给俺们虎城……批两个‘神车购买名额’!”
【一万斤矿石,三千免费劳动力。】
【这虎少主,还挺有当包工头的潜质。】
姜宁满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拓跋烈立刻带着两个座狼骑兵上去,将那沉甸甸的金盘子接了过来。
白御见状,藏在皮裘下的竖瞳冷冷地剜了炎傲一眼。
“蠢物。”
他低斥一声。
随后,白御转动着轮椅,一瘸一拐地滑行到天坛前。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极其虔诚的、病态的肃穆。
他一抖长袖,露出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掌。
手掌中心,托着一尊由青色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瓶。
“迷雾蛇窟,大祭司白御。”
白御低着头,声音阴冷而坚定。
“向神女大人呈纳蛇窟圣物——‘万毒青丸’一颗,此丸由蛇窟地底寒潭蕴养千年的‘万毒蛇液’提炼,可解南蛮界九成奇毒。”
“此外,蛇窟内方圆百里内的‘情丝绕’瘴气采集权,已全部封入神女契约中。”
“蛇窟弟子三万,随时听候神女大人的‘防疫调遣’。”
白御说完,微微抬起头,那双蛇瞳死死盯着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病娇至极的浅笑。
“只求神女大人在分发下周的‘防疫特效药’时,能多给蛇窟……十个名额。”
【万毒蛇液。】
【这可是上好的化学原材料。】
【加上情丝绕的采集权,顾九的化工厂又能多开发出几种‘大范围非致命武器’了。】
姜宁勾了勾嘴角,朝顾九使了个眼色,顾九立马眉开眼笑地上前收了玉瓶。
两大兽城内卷完毕。
废墟一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被五花大绑、吊着右臂的裂风鹰城少主身上。
赫连烬站在风里。
他那头银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金色的鹰眼死死盯着天坛上大出风头的炎傲和白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难堪。
他刚被俘虏,手里连根鸟毛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像样的贺礼。
但鹰族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在炎傲和白御面前沦为“最底层的废物”。
“赫连少主。”
顾九有些玩味地看着他,手里的扩音器大喇喇地指着他的鼻子。
“你们裂风鹰城,准备了什么贺礼啊?”
“要是不行,给咱们神女大人表演个‘高空盘旋’,也是极好的嘛。”
“你……放肆!”
赫连烬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看了一眼姜宁,那女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真皮椅子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用一种极其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而她身边的谢珩,那只布满紫金鳞片的大手,正在温柔地帮她捏着肩膀。
“女人……大姐头!”
赫连烬死死咬着牙,仿佛下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把本少主背后的绳子,解开!”
“怎么?大鸟,你还想动手?”
拓跋烈有些有些警惕地往前跨了一步,巨大的狼爪在地上刨出两道土沟。
“给他解开。”姜宁摆了摆手。
“是。”
顾九走过去,一刀割断了捆绑赫连烬翅膀的扎带。
“唰——!”
重获自由的左翼,在这一瞬间狂暴地在半空中展开,银黑色的钢羽摩擦出刺耳的金属锐鸣。
赫连烬强忍着右翼断骨处的剧痛。
他颤抖着抬起左臂,五指如钢叉般,狠狠伸进了自己左边翅膀的最深处、靠近心脏那一块极其隐秘的羽翼根部。
“少主!不可啊!”
下方,几个被俘虏的鹰城长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大喊起来。
“那是本命金羽啊!”
“赫连烬!”
姜宁的左眼【虚空之眼】漩涡也微微一凝,她能清晰地看到,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王血金光,正从赫连烬心脏的位置,顺着羽管,强行注入了那根羽毛中。
“呲啦——!”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赫连烬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金色的鹰眼里溢出了痛苦的泪水。
他沾满鲜血的左手里。
静静地捏着一根足有一尺长、通体由纯金打造、顶端流转着烈日般光芒的金色羽毛。
本命金羽。
裂风鹰城嫡系一脉,一生只能凝聚一根的、用王血蕴养的本命之羽。
在鹰族的古老规矩里。
这根羽毛,一生只能送给陪伴自己飞跃叹息之墙的……伴侣。
“裂风鹰城,赫连烬。”
赫连烬单膝重重地跪在泥水里,双眼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
他咬紧牙关,双手高高举起那根正散发着温热金光的本命羽毛,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呈纳……本命金羽。”
“从今往后,鹰城,听凭差遣。”
【纯金的,还带王血能量。】
【这玩意儿,拿来当个拆信刀,或者啤酒开罐器,应该挺结实吧。】
姜宁从真皮按摩椅上站起身,一步跨下天坛,在赫连烬那有些僵硬、极其别扭的注视下,伸手接过了那根温热的金羽。
“谢了,小赫。”
姜宁在手指间转了转那根锋利的金羽,塞进兜里,顺手拍了拍赫连烬那银金色的大脑袋。
“这礼,老娘收了。”
然而。
还没等赫连烬松一口气。
一股暴戾、压抑到了极点的紫金雷威,瞬间将赫连烬整个人死死地定在了泥浆里。
谢珩缓步走下天坛。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眼尾的绯红在一瞬间变得极其艳丽,紫金色的竖瞳里,醋意与杀意几乎要将这片泥地彻底蒸发。
“赫连烬。”
谢珩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姜宁那鼓囊囊的口袋,那只布满紫金鳞片的大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骨刀。
“本王的雷,突然觉得……你另外一只翅膀,也有些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