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野接过证件，是墨绿色的，里面印着丹麦语和英语的双语文字，边框是简单的花纹，右下角盖着市政厅的钢印，摸上去有浅浅的凹凸。
他找到了那行字，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og”。
裴之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虞南嫣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
“嫣嫣，这是真的么？不是我在做梦吧？”
虞南嫣笑道：“真的，不信你掐自己一下试试。”
裴之野还真掐了一下：“疼。”
“这回信了吧。”
“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轻快，“回去看派派。”
他牵着她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虞南嫣被他牵着小跑了两步，她也没抱怨，只是跟着他跑。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市政厅的大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裴之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逆着光，他的脸看不太清楚，只看见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嫣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婆了，法律承认的，谁也抢不走。”
虞南嫣看着他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不想扫他的兴，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小野，刚刚领证我们用的都是真实身份和姓名，西门九枭肯定查得到，我觉得我们还是——”
“嫣嫣。”他打断她，举起那个小绿本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股少见的执拗，
“这么好的日子，不要提他了，我们已经领了证，他还能怎样？再厉害也不可能和法律作对，所以别担心这个了。他真的找来，有我在。”
“好吧。”虞南嫣索性也不想了。
裴之野因为高兴，大手一挥给全公司订了下午茶和糕点，咖啡的香气混着奶油的甜味，从一楼飘到顶楼，整个公司都喜气洋洋的。
两个人刚踏进陈嘉木办公室，就看见派派正骑在陈嘉木的肩膀上，两条小腿耷拉在他胸口，双手搂着他脑袋。
陈嘉木歪着脖子，两只手扶着派派的小腿，正满办公室溜达，嘴里嘟囔着：“去中路咯。”
虞南嫣的脸当场就黑了：“派派！下来！”
陈嘉木赶紧停下，仰着脖子替派派辩解：“没事没事，我们正在玩呢！”
“玩什么也不能骑头上玩啊！”虞南嫣走过去就要把派派抱下来。
派派搂着陈嘉木的脑袋不撒手，急得直蹬腿：“妈妈！盾山可以骑头上的！嘉木叔叔是盾山，他刚刚在游戏里就是这么驼我的！”
说完，他两条小腿夹了夹陈嘉木的脖子，小手拍了拍他脑袋，奶声奶气地指挥：“盾山叔叔，冲呀，我们去拆塔！”
“好嘞小鲁蛋。”陈嘉木脖子一梗，驮着派派就要往前冲，架势还挺足。
虞南嫣气笑了：“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抬起来，手指翻了个花，学着游戏里的样子比了个心：
“来和妲己玩耍吧~眩晕！大招！一技能！”
她手指“biu”地往派派和陈嘉木的方向一指，下巴微微扬起：“好了，你被我打下来了！赶紧从嘉木叔叔脑袋上下来！”
陈嘉木赶紧作势把派派放了下来：“派派，赶快下来吧，妲己惹不得。”
派派小嘴一瘪，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那好吧。”说完小腿一蹬，从陈嘉木肩上滑下来。
站在地上，他还小声嘀咕：“妲己有什么厉害的，鲁班才是最强的……”
虞南嫣摇摇头：“陈嘉木，以后不许带我儿子打王者农药，听见没！”
“好好好，我错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派派的消消乐陪练，绝对不让他再碰王者。”
裴之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虞南嫣扭头看裴之野：“你还笑！看看他都成什么了，骑人头上玩游戏，还盾山、鲁班的，这才几岁，以后天天缠着打游戏怎么办？你管不管？”
裴之野赶紧收声，嘴角压了压，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管，管，这必须管，这太过分了，派派过来！”
派派撅个小嘴走了过来。
随后裴之野一把捞起派派，转身就往走廊走：“快跑！爸爸在那边给你定了蛋糕，先过去吃。你再待下去，妈妈该生气了，到时候爸爸也保不住你，咱俩都得完。”
“好耶好耶！有蛋糕！”派派撒腿就往办公区跑。
裴之野压着嗓子喊：“小声点小声点，你妈不让你吃蛋糕！”，可派派压根不听，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虞南嫣简直又好气又好笑，黑着脸喊了一声：“裴之野，你就惯他吧！”
裴之野转身语气又软又乖：“老婆我错了。”
虞南嫣本来也没真生气，反倒被他这一句“老婆”叫得心里软了一下。
“得得得，”她摆摆手，“去吧去吧，看着点他，别吃太多甜的，牙该疼了。”
“好的老婆。”
办公区里，派派正在一处没人的工位上吃着巧克力蛋糕，裴之野走过来看他：“派派，好吃吗？”
“好吃。爸爸，妈妈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了。”裴之野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嘴角的奶油抹掉。
“派派，爸爸想跟你说个事。”
派派抬头：“什么事呀？”
“爸爸想给妈妈办一场婚礼，让妈妈穿上白裙子，当一天公主，你觉得怎么样？”
派派的眼睛“噌”地亮了，蛋糕也不吃了，叉子搁在碟子边上，整个人往前探，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像公主一样吗？”
“对，像公主一样。”
“那我是王子吗？”
裴之野被他问住了，想了想：“你最多算是花童。就是给爸爸妈妈递戒指那个。”
派派有点不满意：“可是我想当王子……”
“派派，你的任务比王子更重要，那天你要牵着西西，把戒指递过来。没有戒指，妈妈就当不成公主，这么重要的事，爸爸只放心交给你。”
“这么重要啊，那……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这是咱们俩的秘密。咱们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裴之野靠近他，低声密谋道：“明天爸爸给你偷偷请假，咱们不去幼儿园了。”
派派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真的。我们一起去选戒指，选婚礼场地，不过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尤其是妈妈。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
裴之野拍了拍他：“行了，秘密谈完了，继续吃蛋糕吧，别被妈妈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