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皇甫乔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小野人找到了......在医院。”
***
虞南嫣几人赶到医院时，远远地就听到齐祖飞和齐祖新的声音，他俩挂着吊瓶，站在离病房几米外的地方。
齐祖新朝病房的方向‘呸’了一口：“裴之野，你他妈也有今天，哈哈哈，躺那跟条死狗似的，怎么不狂了？”
“前几天打老子打的不是挺能耐的吗？起来啊！啊？”
虞南嫣正从他们背后走来，听见这话，二话不说抬脚直接踹在了他俩的腿弯上。
两人被踹得一个踉跄，吊瓶架哐当乱响，刚怒气冲冲地回头，一见是虞南嫣和皇甫乔几人，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滚开！”
齐祖新和齐祖飞阴恻恻地盯了虞南嫣一眼，没吭声，拎着吊瓶架挪回了自己的病房。
裴之野的病房门口，陈霖正守在那儿。
“陈秘书，”虞南嫣快步上前，“小野怎么样了？”
陈霖：“虞小姐，你们来了，少爷他......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没什么生命危险，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呢。”
“断了两根肋骨？”虞南嫣声音发紧，“谁干的？”
“还在查。”
“那你怎么找到他的？”皇甫乔问道。
“董事长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少爷被扔在郊区一辆面包车里。他当时正在回国的飞机上，中途转机时才看到消息，立刻给我打了电话。”他顿了顿，“我赶过去一看……没想到真是少爷。”
陈霖这才注意到虞南嫣一身的礼服，愣了一下：“虞小姐，您这是……今天不是您订婚宴吗？”
虞南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未换下的裙子，也懒得和他解释了：“呃……结束了。过来看看小野。”
病房暂时不让进，虞南嫣透过门上的玻璃车窗往里看。
裴之野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扣着呼吸面罩，手臂连着吊瓶，整个人像是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虞南嫣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
她叹了口气，今天闹得动静不小，家里面肯定已经翻了天，该面对的躲不掉。
好在裴之野人已经找到了，她悬着的心稍落，也该回去收拾自己的摊子了。
她看了一眼病房里安静躺着的人，转身陈霖说：“陈秘书，小野就拜托你们照看了。我……得回去一趟。”
***
虞家老宅·祠堂
虞南嫣在祠堂跪了一下午，膝盖已经没知觉了，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以前闯了祸，爸爸都会罚她来这跪着，但最多不过一小时，因为家里人心软，爷爷更是舍不得，可这回，她跪了三个半小时，没人来劝，也没人来拉。
虞家和西门家的长辈们还在会客厅里商量，一下午了，也没论出个结果。
虞南嫣跪在祠堂的蒲团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闹成这样，再怎么圆场，这门亲事也该黄了吧？这么一想，跪这几个小时……好像也不算太亏。
正想着，西门九枭提着奶茶走进祠堂，对着虞家牌位鞠了一躬。
虞南嫣抬眼看他，又瞄了瞄他手里那袋子——果茶、奶茶、小吊梨汤......少说有七八杯。
她以为他是给她买的，膝盖动了动，伸手就想接，顺带低声嘟囔了句“谢了”。
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她跪这么久渴了。
没想到西门九枭手往后一撤，没让她碰到，反而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地荡过来：
“想喝？”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求我。”
她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她索性扭过头继续跪着不再理他。
西门九枭拿出一杯小吊梨汤，插好吸管，故意在她眼前慢悠悠地晃：“真不喝？”
虞南嫣梗着脖子，当没看见。
他又拆开一杯珍珠奶茶，标签纸正好对着她余光——微甜，温热。是她平时最爱喝的那款。
“这个也不喝？”
虞南嫣咽了咽口水，依旧不说话。
他把那七八杯奶茶全拆了，插好吸管，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然后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出了祠堂。但没走远——就在祠堂门口那两个矮台阶上坐了下来，背对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不高，却清晰：
“虞南嫣。”
他叫了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像是掂量着什么。
“我以前觉得，沪城圈子里的人，都活得太轻浮。”
“包括你。”
“可你总是给我很多惊喜。砸酒吧，闯会所，闹公司，连订婚宴也敢掀了。”他低低地“呵”了一声，像是自嘲，“放在以前，我只会觉得愚蠢，无法理解。”
“但我今天，忽然觉得......”他的话沉了沉，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视线从祠堂外斜着扫进来，恰好落在虞南嫣手中的奶茶上。
只见虞南嫣咬着吸管，正喝着珍珠奶茶。
直到她喝了大半杯，也没见他说话，这才问道：“忽然觉得什么？”
他看见她鼓着腮帮喝奶茶的模样，唇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他转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
“忽然觉得，有些事，也许不必想的那么明白。偶尔失控一下，好像也很痛快。”
祠堂里很静，只有他讲话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他对自己的独白。
她没想到，他那样的人原来也会说这样的话。
虞南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有点轻：
“你那是总压抑自己的情感，憋太久了。好不容易逮着个由头发泄出来，当然觉得痛快。”
门外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西门九枭一声低笑，很轻。
“也许吧。”他说。
“裴之野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虞南嫣。”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的温度褪得干干净净，“这种时候提别的男人，你可真会扫兴。”
虞南嫣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不就是在祠堂门口和她聊了两句天吗？搞得他俩很暧昧一样。
“不过......这事就算是我做的，”他顿了顿，声音硬邦邦地砸下来，带着点置气的意味“又怎样？”
虞南嫣这才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的背影：“西门九枭，他肋骨断了两根！两根！现在人在医院还没醒，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