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
安也语气不算愉悦,按了内线让宋姨送茶上来。
“你之前说你跟万又只是同学,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安也回头看了眼沈晏清,跟看神经病似的望着他。
她想,幸好啊!
幸好这狗认识她的时间晚,这要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以沈晏清超强的占有欲和超变态的控制欲,她这辈子估计交不了几个朋友。
得被他当成私有物品看得死死的。
“你指的是什么?”
沈晏清语气笃定又冷沉:“他喜欢你。”
“喜欢我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你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吧?比现在更好看,我从读幼儿园开始就被小男孩喜欢了,初中情窦初开的少男给我递的情书摆起来都可以绕侦景台一圈了,更不说高中跟大学了。”
“你今晚跟我发脾气仅仅是因为人家喜欢我?”
“他喜欢你,你明知道,还跟他走得如此之近。”
安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近?多近?他处理安锦的案子我们是见过几次面,除此之外可什么都没有,仅仅因为人家今晚动手拂掉我肩头的落叶你就发脾气,沈董,你未免太专横了。”
“再说,老娘这么美,他喜欢我是什么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沈董脸色比进来之时还难看,他怒瞪着安也:“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
明知你说一句我有十句等着你,你还说,有本事你别说啊!
但这话,安也还没来得及说。
宋姨颤颤巍巍地敲了敲房门。
小家伙跟在她身侧,探头探脑的扒着门,小心翼翼地望着书房里。
那眼神,她太熟悉。
少时的她也是如此谨慎又小心地偷听着安泊舟跟周沐的争吵。
只不过那时,她听得最多的争吵,是要不要将她送走。
安也有瞬间的恍惚。
难以直视自己内心各种复杂的情绪,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试图稀释心中的愤愤与怒火。
门外,宋姨将小家伙又哄又抱地带走。
安也喝了半杯水,才勉强稳住心里即将喷发出来的情绪。
转身望向沈晏清时,又换了一副面孔,一副松快的面孔:“沈董,你是在吃醋吗?”
“你习惯掌控,第一次在超市见到万又的时候肯定已经调查过他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才没提起,但今晚他的举动让你觉得我们俩之间不像你所查的那样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觉得这不在你的掌控之内,所以你失控了,开始责怪我,吼我,将情绪压在我身上。”
“沈董,”安也步步走近他,歪着脑袋问他:“你在恐惧什么呢?”
“怕我不要你?怕我移情别恋?这么没安全感的吗?”
沈晏清下颌线紧绷,紧紧盯着她。
他不想承认自己确实如安也所说那般,但又无法否认。
他确实对安也身边出现的新鲜人物感到很不安。
安也踮起脚尖亲了亲他,轻哄着似的开口:“怕什么呢?沈董,父凭子贵,只要有常恩在,谁也无法撼动你的位置。”
“不气了,嗯?”
“你是在哄我吗?”
“是呀是呀!”安也狂点头,“我超爱你的,你看我跑了不还是重新回到你身边了?”
安也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沈晏清走近,一会儿伸手捏捏他胳膊,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腰。
安也近距离凑近他,见人冷着一张脸,起了调戏的心思。
她最爱的就是沈晏清被她搞得无可奈何和乱七八糟的时候,莫名觉得,拉着一张脸的沈董,格外帅气。
于是她踮脚亲了亲他。
沈晏清低头看了她一眼。
安也眨巴着清明的眸子,小猫似的盯着他:“还气吗?沈董,不气了能抬抬你尊贵的手抱抱我吗?”
..........
“明晚十二点,会有一艘轮渡到京蓝海峡,到时候我会安排人送你上船。”
“但是安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上了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安家别墅院子里,律师将安排好的事情告诉安锦。
甚至还很贴心地告诉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这一走,留下来的人必然会经受非人的议论,安泊舟现在因为留学案件,自身难保。
学校那边或许会看上他的才能选择保住他。
但安锦一走,学校保住他,但社会舆论会用无形的刀杀了他。
最近外界新闻纷纷扰扰,网友们都在猜测学校会如何处理安泊舟。
向塘公司留学事件,他也只是给学生牵线搭桥而已,只要向塘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安泊舟就能全身而退。
风头过去隐退一段时间,又能重新出山。
可若是亲生女儿偷渡出国,那就是摁到脑门儿上的罪名了。
这辈子都难以洗净。
院落里,夜风拂过,安锦站在风口,发丝随着风过而动。
凌乱又凄美。
安泊舟?
他那样自私的人,如果真的到了自己和她二选其一的时候,一定会选择自己吧?
她太清楚了,安泊舟虽然是她父亲,但这个男人,因为一路走来太过艰辛,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还要拼尽全力出人头地,极苦,又极难,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
周沐虽然是刽子手,他又何尝不是助纣为虐的杀人犯呢?
只是安泊舟比周沐聪明而已。
比起周沐的直来直去和明面上的偏心,他像是隐藏在这周沐身后的伥鬼,什么都不做,但却什么都得到了。
多讽刺啊!
安也早就看穿了的事情,她却现如今才看穿。
“京蓝码头?那不是沈家的码头?”
安锦没有正面回答律师的话,反而是抓住其中重点。
“是。”
“没有别的码头可走了?”沈家的码头,跟安也有关,虽说安也离去三年让她钻了回来的空子,但她无比清楚,真要有事,沈家也不会不管安也。
她还没自恋到想去探究沈家行事方法的地步。
“京蓝码头是整个海关安防最松的码头,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走。”
沈家的码头,自然会有特权。
京港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没有沈家老祖宗沈京蓝就不会有现如今的南洋。
不松就怪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