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不一会就笑着对蒋玉琴道,“她不接,要和你绝交呢。那两千块钱我给立东了,这事你就别再提了啊,再提慧云真能和你绝交。”
蒋玉琴笑道,“知道了,不提了,你和慧云说,过一阵子我去看她。”
“行,我和她说,玉琴姐,你就放心吧。”王建军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叮嘱道,“你说来,一定要来啊,别让慧云一个劲地盼着。”
蒋玉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王建军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难道徐慧云的病情比她知道的还要严重?
挂了电话,蒋玉琴怀着沉重的心情,付了电话费,刚要出门,小卖部的电话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本能觉得会是老大两口子。
老板娘接起电话问了两句,果然朝着她喊:“立东妈,又是找你的,你家老大打来的!”
蒋玉琴重新拿起听筒,里面传来肖立东的声音,“妈,您已经到家了?到家多大会了?”
“刚回来,你建军叔把钱给你了是吧。”
肖立东惊讶道,“对,您怎么知道的?”
蒋玉琴解释道,“你慧云姨打村里的电话了,我走到村口,你二奶奶喊我了,我刚给你建军叔通完电话。”
“妈,这钱怎么办?”肖立东的语气很不安,“我当时不要,建军叔非要给我,我不拿着,他都生气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只好拿着了。”
肖立东拿了钱之后,心里很不安,下了班就赶紧去了俞小荣那里。两个人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打电话回家问问蒋玉琴怎么办。
他们也不知道蒋玉琴是回老家了,还是依旧在南平,想着先打回老家试试的,没想到她真赶回去了。
“没事,他们不要就不要吧,”蒋玉琴想了一下道,“你和小荣找个周末去你小姨那一趟,把借她的钱还了吧,去的时候多买点像样的东西带过去,别空着手。”
蒋玉棋虽然有钱,但是借了人家的钱,总是不还也不太好。
“哎,行。建军叔那里呢?”
“他那边,你就先别管了,等过一阵子,我从家里带两只老母鸡再过去一趟。对了,你和蒋秋说你的事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挺惊讶的,然后说很好。”肖立东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就是……他好像沉默了一会才说很好的。”
蒋玉琴心里有了计较道,“有句老话叫“一事不烦二主”,你的事情本来是托蒋秋给你办的,却让你建军叔给帮了忙,这事咱们落了好处了,我怕蒋秋心不舒服。”
“明后天你有空了买点东西去你七舅家走一趟,就说多亏了蒋秋照顾,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他。”
“工作上,不要和任何人说你和王建军的关系,但是一定要和蒋秋多走动,在同事面前也要多提他,要多说你们是亲戚,懂吗?”
肖立东迟疑了一下道,“妈,这样会不会给秋哥添麻烦?”
“如果一直都是他去看你,你不回应才是添麻烦,相互走动起来就不是麻烦了,”蒋玉琴嘱咐道,“在外面混社会,不像在家里种地。种地是你付出多少,土地就能回报给你多少。在外面使憨劲,是不中用的,要会用脑子,路才能走得长远。”
以前在老家,这些话蒋玉琴原是不用和肖立东说的,可如今在外面混,少不得一一叮嘱一遍,她家老大,人很实在,却不是死心眼,她相信,在她的点拨之下,他一定会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蒋玉琴这番话让肖立东激动兴奋的心情,逐渐地凉了下来......他确实只想着挣钱了。
“妈,您放心,我都听进去了。”
肖立东把蒋玉琴的话都一一记下,嘱咐他妈赶紧回去休息,便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蒋玉琴付了钱,老板娘热情地留她在店里歇歇脚。
蒋玉琴没有留,推门出去了。
老板娘跟着她出去送她,问道,“你这是去南平给老大办事去了?”
“没有。”蒋玉琴笑着否认了,“我走了,关门吧。”
说完迈开脚步,快步地回家了。
老板娘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嘴可真紧”,便转身进门回她店里去了。
肖立东的事尘埃落定,蒋玉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轻快之余,她的内心还多了几分感慨。
王建军竟然没要那两千块钱,真没想到,多年前的情分,人家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过,这也是老大的运气,合该着他走运,才能遇到王建军这么有情有义的人。
这边蒋玉琴放下心来,那边肖立东和俞小荣激动兴奋的心情,也逐渐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他们要走的是长远的路啊,哪能因为这一时的得意就沾沾自喜到不能自已呢?
肖立东把那两千块钱全交给了俞小荣,又跟她商定好,明天下午下班他会买东西去七舅家,再找个周末,他们俩一起去小姨家还钱。
公交车来了,这次肖立东两口子再分开,没有了依依不舍的情绪,如今,他们都有了明确的未来,他们只需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再努力!
没了后顾之忧,俞小荣彻底把心思扑在了学习上。
每天除了上课、去做织补赚点小钱,就是去商贸城卖布头的地方,寻摸点布头回来自己做东西。
她特意在商贸城买了一个充电式的座式大手电,充满电能撑三个小时。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也不睡觉,拿着布帘把门上的玻璃窗一挡,一忙就是半夜。
好几次陆夏都睡了一觉了,都看到俞小荣要么是在画图,要么是在裁剪着做东西。
俞小荣已经不局限于根据款式去做衣服了,而是根据她买的布头自由设计。
先画设计图,设计图画好了,再画裁剪图,等裁剪完了,攒两天,就去实操教室开一个小时的费用,把她裁的那些做成实物。
做成实物之后,再看哪里不合适,再进行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她对王洛宁对她说的那句“量变会引起质变”的话,深信不疑,她坚信只要肯下功夫多练,手艺总会越来越好。
能做大人成衣的布头,她就挑合适的给公婆、肖立东做成成衣,小块的布料就给孩子们做裤子、外套,遇到高弹力的氨纶面料,她就给家里人做秋衣秋裤,甚至她还用一块不大的薄呢布料给陆夏做了一条百褶裙.......
陆夏是那种很懒散的人,也不怎么喜欢缝纫,但是在俞小荣的“带动”之下,她的动手能力是直线上升。
俞小荣去实操教室开付费之后,经常喊陆夏过去帮忙给她干活。
陆夏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混成俞大姐的“小工”了?
不过跟着俞大姐混也是有好处的,俞小荣给她做的灰色百褶短裙,她穿出去和朋友玩,都以为她是在商场花大价钱买的,羡慕到不行。
俞小荣忙碌到起飞,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肖立东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不再免费加班这事儿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都知道他临时工转的异常顺利,都觉得他背景挺深的。哪怕是资深的老师傅都不敢随意使唤他了,再加上有母亲蒋玉琴的指点,他做事的风格转变了,和蒋秋走的亲近,工作更是顺利了不少。
肖立东和俞小荣在南平一个干得起劲,一个学的酣畅,却不知道,远在老家的蒋玉琴,在她回家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 ?改了一下肖立东对王建军的称呼,由“王叔”改成了“建军叔”,其他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