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皱眉:“什么事情这样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安静下来与我好好说!”
“山长,是,是刘夫子!刘夫子动辄体罚,我们同班的石上流,和刘夫子吵起来了!”
那半大孩子也是气喘吁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道印子,看上去也是刚刚拉架来着。
“二哥!”
音音刚坐下,顿时弹了起来:“咋回事!你快带我去,那是我二哥!”
“原来是石家妹妹!跟我来!山长,您快去看看吧,此事是真的不能善了了,刘夫子很生气,但是石清泉也很生气!”
“石清泉?”
陈夫子嘴角勾了勾:“嗯,你回去读书吧,老夫这就去看看。”
大郎二郎所在的班级,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人都在叽叽喳喳。
“石上流!你本就是农户出身,天生泥腿子,如今学问做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好意思继续留下?我让你出去站着也是为你好,如今天气不算冷,你出去站站也算是让你清醒清醒!”
音音跟着哥哥的同窗还没等到班里,就听见了刘夫子大呼小叫的声音,眉头顿时一皱。
好讨厌,这声音听起来就好讨厌,只要是自己讨厌的都不是好人,要小心一些了!
“哥哥!”
这一声,彻底打破了所有的僵局,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刻看了过来。
大郎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抱音音:“你怎么进来了?不是在外面摆摊吗?没事儿吧?别害怕。只是你二哥有些不太省心。”
“哥哥,我不怕!是陈夫子买了我们家里做的好吃的,所以我们才进来的,本来是想来见见你爹,说不用了,结果你们这儿就吵架了,为啥吵架呀?”
“是啊,刘夫子,老夫也想知道你是为什么对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孩子如此恶语相向?”
陈夫子的脸色也很难看。
看见陈夫子,刘夫子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山长,这孩子实在顽劣不堪,所以我才会想着教训一二,并没有对他恶语相向……”
“嗯。”陈夫子沉着脸坐下没接话。
刘夫子这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原以为陈山长是来给这两个小兔崽子撑腰的,如今看来怕不是那么回事儿,那还不是任凭自己拿捏!
谁让那朱自强的爹娘许给自己十斤肉呢!
“石上流,你先是在听课时活泼好动,我身为夫子已经提醒过你,你却不知进退,还与我顶嘴。本来就是你的错,打了你二十个手批子,你却折断了我的戒尺!”
刘夫子说着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石冬生:“你就是他爹吧?怎么一开始入学时并不知道你家孩子是如此顽劣不堪,否则的话,当真不该让他进来才对!”
“二十个手板子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夫子为何不许学生辩解一二?”
石冬生没有说夫子不对,但求自己孩子能有个辩解的机会。
刘夫子却冷笑一声:“我说你这当爹的到底是怎么当的?你儿子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好动,脑子慢,不听话!这样的人若是能考中秀才,岂不是让那些寒窗苦读的人都不得安宁。”
“不许你这么说我二哥,我二哥没有这样!”音音皱着眉:“就算你是夫子,我也不怕你不许你这么说我二哥!就是不行!”
刘夫子看着这小丫头,哼了一声:“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小小年纪就这样伶牙俐齿,长大了还了得?这里是学堂重地,从来不收女子,你进来做什么?替你哥哥抱不平吗?一个赔……一个小丫头,就学人出头了?”
音音听到那个“赔”字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气的眼睛都红了,双手叉腰,气势不减。
“赔什么?想说我赔钱货是不是?这都是乡下村妇骂人的话,你还是夫子呢,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看你也不要当夫子了,回家种红薯算了!”
“我二哥就算有千般不好,你也不能让他出去,出去还怎么听课?本来就像你说的,脑袋笨笨的,你还不让他听课,那你是不是就要放弃他了?一个夫子要放弃自己的学生,我看你还是回家种红薯算了!”
“还有,什么叫我是个黄毛丫头,什么叫学堂重地,不许女子进来,什么叫我不配给人出头,不能替我哥哥抱不平,凭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
她叉着腰,越说越生气,越说越自信,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我是个黄毛丫头,你娘不是?你奶奶不是?你姥姥不是?你媳妇儿不是?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所有的姑娘,所有的女人!也包括你娘!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看你回家种红薯算了!”
她声音并不尖锐,却掷地有声,喊得自己脑袋嗡嗡的,喊完之后踉跄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
幸好石冬生手快扶着她。
啊,好舒服,这些话好像就应该这么说出去,心里才痛快,太痛快了,从来没有过的痛快!
音音喘着气看着刘夫子。
而刘夫子,被音音这一顿“回家种红薯”气的气血上涌,眼珠子都跟着红了,呼呼喘气,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你……你!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音音把自己昨天在空间里新学的话怼了回去。
二郎在一旁憋不住笑,大郎则一直站在音音前方半米处,闻言,手往后伸了伸,竖起个大拇指。
虽然不知道妹妹是从哪里学的,但是爹娘说过了,妹妹跟他们不一样,所以妹妹不管会什么,都要给她兜着底。
好妹妹,骂得可真是痛快!
刘夫子瞪大眼睛,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一翻,直接抽了过去:“你这个……”
“来人,将刘夫子送出去,请大夫过来!”
陈夫子微微一笑:“呵呵,好丫头,这话说的,当真是掷地有声,你说的没错!身为夫子,不能为学生做主,不能做到公平公正,倒不如回家种红薯了!”
“好了,学堂里会拿消肿的药膏给你二哥,你现在先跟我去拿发糕的钱。”
陈夫子说着看了一眼石上流:“这是你妹妹教你的第一课,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