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讨论了很久，最终达成共识：
第一选择：启明创投。因为有国有资本和政策资源，符合公司长期战略。
第二选择：高瓴资本。因为长期价值投资理念，不追求短期回报。
第三选择：红杉资本。行业资源好，但对赌风险大。
第四选择：奥林匹斯。品牌价值高，但条件太苛刻。
至于陆子轩的合并提议，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如果启明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和他们签。”苏念总结，“如果不行，再考虑高瓴。”
“那我们现在需要多少钱？”阿莫问。
苏念计算：“产品研发、市场推广、团队扩张、怀仁堂运营，未来一年至少需要三千万。所以融资额度不能低于这个数。”
“启明给五千万，估值2亿，我们出让25%股份。”沈倦说，“这个比例可以接受吗？”
“25%有点高。”苏念皱眉，“但2亿估值也相应高了。如果我们能谈到2.5亿估值，五千万就只占20%。”
“有希望吗？”阿莫问。
“可以试试。”苏念说，“我们的产品独特性、团队背景、政府支持，都是溢价因素。”
三人一直讨论到凌晨一点。最终确定了谈判策略和底线。
走出公司时，夜空清朗，繁星点点。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苏念裹紧了外套。
“下周一就开始正式谈判。”她说，“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沈倦搂住她的肩，“我们有好的产品，有好的团队，有清晰的愿景。资本会看到的。”
阿莫打了个哈欠：“我只希望融资后能睡个好觉。这几个月，就没一天睡够六小时。”
三人都笑了。虽然疲惫，但眼神里都有光。
创业路上，资本是必须面对的游戏。但在这场游戏中，他们选择不迷失自己，不忘记初心。
用科技守护心跳——这个使命，比任何估值都重要。
车子驶入夜色，载着三个疲惫但坚定的创业者。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挑战，新的可能。
但至少此刻，他们知道方向在哪里。
周一上午九点，念倦科技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手术室。
启明创投的谈判团队准时抵达，三位代表——合伙人王总、投资总监李女士、法务总监张律师。他们穿着定制西装，手提昂贵的公文包，专业而疏离。
念倦科技这边，苏念、沈倦、阿莫三人并排而坐。苏念穿了一套深蓝色套装，长发利落地扎成髻，显得干练又不失柔和。沈倦是白衬衫配深灰西裤，医者的严谨气质中多了几分商业锐利。阿莫则难得地穿了正装，虽然领带打得有些歪。
“王总，欢迎。”苏念起身握手，姿态从容。
“苏总，沈医生，莫总。”王总依次握手，笑容标准，“感谢贵公司给我们这个机会。”
寒暄过后，直接进入正题。
王总打开文件夹：“基于之前的沟通，我们给出的初步条款是：启明领投四千万，联合一家国有医疗基金跟投一千万，总计五千万，占念倦科技投后估值的25%。也就是说，投前估值1.5亿，投后2亿。”
这个条件比上次说的略有调整——估值从2亿降到了1.5亿，但启明领投的比例增加了。
苏念微笑：“王总，我们的产品测试数据您看到了，用户满意度92%，三家医学院已经表达采购意向。而且我们有政府扶持背景，赵启明主任亲自背书。1.5亿的估值，我们认为偏低。”
“那苏总觉得多少合适？”
“2.5亿。”苏念平静地报出数字，“投前2.5亿，五千万占16.7%。”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李女士挑了挑眉，张律师低头记录。
王总笑了：“苏总，很敢要价。但2.5亿的估值，对于一个还没有正式营收的公司来说，确实高了。”
“我们的价值不在于当前营收，而在于未来潜力。”沈倦接过话头，“医疗教育市场规模超过50亿，我们是这个赛道最专业的团队。我本人是心外科医生，苏总是游戏设计专家，莫总是技术大牛。这种跨界组合，在业内独一无二。”
“而且，”阿莫补充，“我们的技术壁垒很高。基于真实医学数据的VR模拟，目前国内只有我们能做。竞争对手要么技术不成熟，要么没有医学专业背景。”
三人配合默契，一人讲优势，一人讲专业，一人讲技术。
王总沉吟片刻：“2.5亿我可以考虑，但需要有附加条件。”
“您说。”
“第一，我们需要一票否决权——涉及公司重大战略调整、超过一千万的单笔支出、核心团队变动，需要董事会批准。”王总说，“第二，我们需要三年内启动上市计划。第三，如果下一轮融资估值低于本轮，我们需要获得补偿。”
这些条款很苛刻，尤其是对赌性质的第三点。
苏念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沈倦和阿莫。三人交换了眼神。
“王总，”苏念缓缓开口，“一票否决权可以给，但范围需要明确——仅限于资金使用和战略调整，不能干涉产品研发和日常经营。上市计划我们可以努力，但不能承诺具体时间。至于估值补偿……这对创始团队压力太大，我们不接受。”
“那就很难谈了。”王总向后靠在椅背上，“投资人需要保护自己的利益。”
“我们也需要保护公司的长期发展。”苏念不退让，“如果条款太苛刻，导致团队不敢冒险创新，最终损害的是公司价值，也是投资人的利益。”
谈判陷入僵局。气氛微妙。
这时，李女士开口了：“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启明不仅提供资金，还能提供资源。我们在医疗健康领域有丰富的投资组合——有医疗器械公司、互联网医院、健康管理平台。如果念倦科技加入这个生态，可以有很多协同机会。”
这是启明的王牌——产业生态。
苏念心里一动：“比如？”
“比如，我们投资的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正在开发新型手术模拟器。如果和你们的VR技术结合，可能会产生革命性的产品。”李女士说，“又比如，我们投资的互联网医院，有大量的医生用户。如果你们的医学教育产品能嵌入他们的平台……”
这些确实很有吸引力。如果能打通产业链，念倦科技的发展空间会大很多。
“资源互换可以写进协议吗？”苏念问。
“可以。”王总重新坐直，“如果你们接受我们的估值和部分条款，我们可以承诺在六个月内促成至少两项战略合作。”
筹码重新摆上桌面。
苏念思考了几分钟，然后说：“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下午两点，给您答复。”
“好。”王总起身，“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送走启明团队，三人回到会议室，门一关，阿莫就松了领带：“谈判真累。”
“但必须谈。”沈倦说，“他们的生态资源确实有价值。”
苏念在白板上写下关键点：“现在的局面是：他们想要更多保护性条款，我们想要更高估值和更多资源。怎么平衡？”
“估值可以稍微让步。”阿莫说，“2.5亿到2.2亿，五千万占18.5%，这个比例可以接受。”
“一票否决权的范围必须明确。”沈倦坚持，“产品研发方向必须由我们决定。”
“上市计划可以写努力方向，但不写具体时间。”苏念补充，“估值补偿绝对不能接受。”
三人达成共识。下午的谈判有了底线。
午餐时，周婷匆匆进来：“苏总，高瓴资本的李总打电话来，说如果我们和启明谈不拢，他们随时可以谈，条件可以更灵活。”
“红杉呢？”
“红杉张总也发了信息，说他们可以匹配启明的任何条件，而且不需要对赌。”
竞争态势对念倦科技有利。苏念心里有底了。
下午两点，谈判继续。
苏念开门见山：“王总，经过讨论，我们的底线是：投前估值2.2亿，五千万占18.5%。一票否决权仅限于资金使用、重大战略调整、核心团队变动，且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通过，不是单方决定。上市计划我们承诺三年内启动，但不承诺完成时间。估值补偿不接收。”
这个报价比上午的立场有所软化，但依然坚定。
王总和团队低声讨论了一会儿，然后说：“估值2.2亿可以接受。一票否决权我们需要扩大到核心技术转让和知识产权处置。上市计划需要明确时间表——三年内提交Ipo申请。估值补偿可以去掉，但下一轮融资我们有优先跟投权。”
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每一条款都反复拉锯，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会议室里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白板上写满了各种方案和数字。
最终，在下午五点半，达成了初步协议：
·投前估值2.2亿元，启明创投领投四千万，国有医疗基金跟投一千万，总计五千万，占股18.5%。
·董事会由5人组成：苏念、沈倦、启明王总、国有基金代表1人、独立董事1人（由双方共同推荐）。
·重大决策（单笔支出超过一千万、核心技术转让、核心团队变动）需要董事会四票通过。
·公司承诺三年内启动上市筹备工作，但具体时间根据市场情况决定。
·启明承诺六个月内促成至少两项战略合作。
·启明获得下一轮融资的优先跟投权。
这是一个相对平衡的协议。念倦科技获得了资金和资源，保留了经营自主权；启明获得了合理的股权比例和一定的保护机制。
“合作愉快。”王总起身握手。
“合作愉快。”苏念微笑。
协议草案需要法务部门细化，正式签约定在一周后。但大局已定。
送走启明团队，三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有种不真实感。
“五千万……”阿莫喃喃道，“我们真的有五千万了？”
“还要等签约打款。”沈倦提醒，“但这确实是一个里程碑。”
苏念靠在会议桌上，感到一阵虚脱：“总算谈下来了。”
“你谈判很厉害。”沈倦看着她，眼里有骄傲。
“是团队厉害。”苏念说，“如果我们没有好产品，没有好数据，再会谈判也没用。”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张江的夜晚，无数创业公司正在为生存挣扎，而他们，刚刚拿到了下一阶段的入场券。
“今晚庆祝一下？”阿莫提议。
“等签约后吧。”苏念说，“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然而，资本的游戏从不缺少意外。
周三上午，苏念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是周婷打来的：“苏总，出事了！陆子轩的公司发布了一个新产品预告，叫医界，也是VR医学教育系统，而且功能描述和我们的心界高度相似！”
苏念心里一紧：“什么时候发布的？”
“今天早上。已经在医疗科技媒体的头条了。”周婷声音焦急，“更糟糕的是，他们宣布已经和全国二十所医学院达成合作意向，下个月就启动试点。”
二十所！这个数字让苏念倒吸一口凉气。念倦科技目前只和三家医学院合作，陆子轩一出手就是二十所。
“把新闻发给我。”
很快，邮件来了。新闻稿写得很漂亮：“明轩医疗发布全新VR医学教育系统医界，获二十所医学院青睐，预计年内覆盖百万医学生。”文章里详细描述了产品功能——三维解剖、手术模拟、病例学习……几乎和“心界”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文章强调“医界”有强大的AI辅助学习系统，能根据每个学生的学习情况智能推荐内容。
“他们在抄袭我们的创意。”阿莫看完后愤怒地说。
“不止。”沈倦冷静分析，“他们提前布局了渠道。二十所医学院，这需要很长时间的铺垫。陆子轩早就计划做这个方向了。”
苏念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我们要分析，他们的产品真的能实现这些功能吗？还是只是宣传？”
“从技术角度，VR医学教育门槛不低。”阿莫说，“如果他们短时间内做出成熟产品，要么早就秘密研发，要么……技术不成熟，先抢占市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