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珑眼眸微颤：“臣妇对陛下敬畏。”
“只是敬畏吗？”
萧玄凤的嗓音带了几分轻挑。
洛珑心下有了气，好歹也是堂堂九五之尊，后宫妃嫔满满当当，竟然还干上了调戏臣妻的戏码。
自己当皇后那几年，也没发现他这么不堪，好歹皇帝做的本本分分。
此时，萧玄凤将腿往右边撤了撤，洛珑等于跪在他两腿之间，无形中平添了很多暧昧。
洛珑蹙眉道：“臣妇对陛下不仅有敬畏，还有忠诚和顺从。”
萧玄凤扫视她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哑然失笑：“你现在看着一点也不顺从，和朕的皇后很像，她到死都是这幅样子。”
忽然提起前身，洛珑觉得恶心，甚至懒得去深究他是不是试探。
萧玄凤叹了口气，抬手将头上的金冠摘下，丢到桌子上，浓密乌发如瀑布般垂下，披在宽阔肩膀上。
他看着洛珑，眼眸微眯：“朕的样貌比你夫君如何？”
洛珑都想跳起来甩他一耳光。
她以前确实打过他耳光，不止一次，开玩笑恼了的时候，被他欺负痛了的时候，最后是把他和何娟儿捉奸在床的时候。
后来两人就再没亲密到可以做这种举动，特别是萧玄凤登基后。
现在她有这种冲动不是因为亲密，是因为实在想打。
“臣子怎么和陛下相提并论，陛下折煞臣妇和夫君，臣妇不敢。”
萧玄凤勾起一侧唇角轻笑：“裴夫人，何必嘴硬，裴相国一向清冷克制，床帏之中是否满足不了你？”
“陛下！”
洛珑忍无可忍，她气得脸庞染红，眸子瞪圆：“您对臣妇说这样的话，臣妇觉得实在不妥，请您慎言。”
萧玄凤顿了片刻笑起来，剑眉弯下，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洛珑恼火到了极点。
她转头看向他的手臂，拿起纱布来包扎，想着早些脱身，不想在这里陪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强烈怀疑当初在桃树下，自己就是被他的美色吸引了，他除了这点本钱实在是一无是处。
洛珑收拾完，退后一些，叩拜：“陛下，臣妇已经给您包扎好伤口，臣妇请出宫。”
她刚抬起头，后颈猛然被握住，并往前带了带，洛珑就这样被强行拉到萧玄凤身前，被迫和他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陛下！您不能这样！”
萧玄凤的脸庞近在咫尺，强烈的熟悉感和恐惧感让洛珑乱了方寸，这张俊脸，曾经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数年，最后定格在死前，双目垂泪懊悔不已的样子。
在洛珑即将失控推开他的时候，大殿门口的太监禀告：
“陛下，裴相国扣阁。”
萧玄凤一怔，剑眉紧蹙，洛珑连忙趁机跪地退后数步，到了安全范围。
萧玄凤站起身，顺手拿过寝衣慵懒披上，带子松松一系：
“宣他进来。”
洛珑一惊，她抬头看向萧玄凤。
他竟然这样宣裴月清，他只穿着寝衣，坦露胸膛，披头散发，这不是明摆着暗示刚才和自己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混蛋！
她也不敢站起来，也不敢跑，只能跪在一旁怒目而视。
养心殿高大的雕花木门开了，裴月清穿着大红官服，颀长身姿出现在门口，停了片刻大步走进来。
他一眼看到跪在床榻边的洛珑，又看到萧玄凤站在一旁，高大身形穿在长长的曳地寝衣，墨发低垂，坦露胸前蓬勃肌肉。
他柳眉微蹙，不动声色，拱手行礼：
“陛下，臣得知夫人来探望莹嫔娘娘，她不懂后宫规矩，误了出宫的时辰，臣在接夫人出宫，请陛下恕罪。”
萧玄凤轻哼：
“你带她走吧，下次要懂规矩。”
“臣遵旨。”
裴月清赶紧走过来扶起她，洛珑腿都跪麻了，半晌才起来，揉了揉膝盖，蹙眉道：“臣妇告退。”
裴月清轻轻揽住洛珑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慢慢往大殿外走。
萧玄凤站在他们身后，眼神阴恻恻。
两人出了养心殿，裴月清从门口太监手中拿过斗篷给洛珑披上。
洛珑有些歉意，转头看着他说：
“我回去跟你解释。”
裴月清点点头，揽着她走出皇宫，上了车辇。
回到相府。
两人回到书房，洛珑关上门上了销，转身从袖子中拿出祖父的医案，交给裴月清：“你先看看这张医案，有没有问题。”
裴月清接过医案，瞥了一眼，写着洛大学士的名字，他看向洛珑，眼神惊异：“你去后宫是为了从御药房拿这个？”
洛珑赶紧点点头：“你先看。”
她急于知道结果。
裴月清拿到灯下，细细翻看医案，半晌，说道：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有几味药比较罕见，明明可以用普通的药来替代，这就有些问题。”
他讲药方小心折起来放在书架的夹层中：“这份医案我今晚仔细看看。”
洛珑松了口气，脱下斗篷放在椅子上：“我去沐浴了。”
裴月清转过身，杏目焦灼。
洛珑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我和皇帝没有发生任何事，他故意做出那副样子让你误会，你别上当。”
裴月清摇摇头，眼神闪烁：“这件事我来做，你不要再进宫，皇帝早晚会认出……万一被人当做刺客，会当场斩杀你。”
洛珑叹了口气，想着今日确实差点如此。
看着她的神色，裴月清柳眉蹙起：
“难道真是这样？皇帝是对你网开一面，即便如此，也是因为他对你心怀不轨，他若是用这个来要挟你，让你屈从，你又当如何？”
洛珑叹了口气，切齿道：
“我确实想的简单了，没想到皇帝还真不要脸，若是他敢对我不轨，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裴月清脸色都变了，他握住洛珑的手，脱口而出：“不要说这种话，我不能再失去你。”
洛珑笑道：“我只是说说，我一个女人，想和他同归于尽也做不到呀。”
她忽然意识到，裴月清的话别有意味。
不禁抬眸，研究似的看他。
招魂之事，他是相信的，从来没想过，他是否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