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两人都陷入沉默。
洛珑瞪大眸子，半晌才嗫嚅道：“所以说，洛大学士的死一定有蹊跷。”
裴月清点点头：“这件事我会暗自详查。”
洛珑不想再让裴月清搅在这件事里，萧玄凤本来就盯着他，他还上赶着往刀口上撞，她索性没有将祖父的遗言说出来。
启祥宫。
正是姜婉莹侍寝的第一晚。
姜婉莹为了这一晚，做了很多准备，她给了教习嬷嬷这一张价值不菲的银票，让她告知自己皇帝的喜好和侍寝技巧。
教习嬷嬷一脸堆笑，对她谄媚说道：
“莹嫔娘娘，您长相这么美，身子这么软，一定能得到陛下的喜欢，您只消顺着皇上就行，他想怎么样，你就配合。”
昨日，皇贵妃给她一份更大的礼，让她什么都不要告诉姜婉莹。
姜婉莹看她一副敷衍的样子，眼眸微转，问道：“皇上平日里喜欢妃嫔穿什么颜色的寝衣？”
嬷嬷笑道：“是大红色。”
姜婉莹意味深长地抿抿唇：“好，本宫知道了。”
她挥挥手，让嬷嬷退下。
她沐浴更衣，披着月白色的寝衣，由宫女扶着，躺在层层帷幔后的床榻上，淡粉色丝绸床单，月白寝衣，衬得她娇柔纯洁，她期待着可以一举得男胎。
此时，萧玄凤已经踏进启祥宫的大门，转身去了侧殿，太监宫女已经拉好屏风，在香樟浴桶中放好温水。
他脱了龙袍，踏进浴桶，心中忐忑不安。
脑中回想起他和洛珑大婚前夕，他也是这样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他活到十八岁，没碰过女人。
太后倒是在他房中放了通房丫鬟，可是他挑肥拣瘦，一个也看不上，来来回回换了几十人，最后太后烦了：
“这是暖床丫鬟，又不是让你娶妻，你也太挑剔了，我不管了，府上下几百侍女，你自己看上谁就是谁。”
他也跟本没这心思，一有时间就去骑马，打兔子射鹰。
以至于大婚前，他还是懵懂无知，这个时候再随便找个丫鬟临阵磨枪，他更下不去嘴。
他抖了个激灵，让李福去皇宫，在父皇那里拿了几本春宫图，研究了一个时辰，便丢在一边：
“这么简单的事，还能难倒孤？！”
大婚夜。
他抓马了，两人折腾了一个时辰，也没成功。
洛珑笑得前仰后合，他气恼地去找书：“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
萧玄凤身上披着玄色暗纹寝衣，从屏风后赤脚踱出，踩着白色大理石地板，向那个层层帷幔后的豪华宫床走去。
他掀开帷幔，看到穿着月白寝衣的女孩。
大婚之夜，她就穿着这样一件寝衣，像一只羞涩诱人的小野猫。
姜婉莹看到皇帝看她的眼神，知道这件寝衣没有错，表姐竟然给她使绊子，好，既然如此，以后就不要怪她撕破脸。
萧玄凤看着姜婉莹，除了这件衣服，她身上真的丝毫没有小珑的影子，特别是眼神，一点也不通透，带着些许试探和讨好。
“陛下……”
她娇羞地低下头。
萧玄凤抿抿唇，慢慢俯身，哑声问：“你除了说过的那些，还想到什么？”
姜婉莹眨眨眸子，她不明白嫡姐说的那个梦对皇帝究竟意味着什么，不敢乱说，便轻声嗫嚅：
“臣妾实在记不清了。”
“你还记不记得……”
萧玄凤还没说完，眼前猛然浮现起洛珑临死时，脸颊上沾满鲜血，揪住他的衣襟，用尽最后一口力气说出：死生不复相见……
他身子一抖，开始往后抽身。
姜婉莹不解，刚刚皇帝对她很是温柔，怎么突然像被蜂子蛰了一样，面露惊恐？
“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臣妾说错什么了？”
萧玄凤喉咙轻滚，脸色煞白难堪，喃喃道：“没事，记不住也好，记不住也好……”
他坐起身，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虚汗，胸口起伏，兴致全无。
姜婉莹也觉得不对，连忙起身下床，给他斟茶，双手奉上：
“陛下，您请用茶。”
萧玄凤接过茶，喝了一口，点点头：
“你很懂事，朕今日还有事，你早些歇息吧。”
他站起身，将寝衣稍微拢上，又从一旁衣架上扯下一件龙袍罩衫披上，大步出了启祥宫。
姜婉莹赶紧跟着送到启祥宫门口，躬身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萧玄凤回到养心殿。
他挥挥手，太监和宫女统统躬身离开大殿，他神色阴郁，大步走到屏风后的暗门，用手腕上一枚金色的小钥匙打开暗门。
他走进地宫，拾级而下，清冷的气息让他燥热的头脑渐渐平复。
走过大厅，他来到寒冰床榻旁，挥挥手，让宫女们退下。
他依靠在床头，用手轻抚洛珑尸身的头发，嗓音低柔：
“小珑，朕来看你了，你想不想朕，朕找到了你魂穿的女人，可是朕还是想来跟你说话。”
“朕既希望她想起来，又怕她想起来，朕还是在你身边觉得轻松，你不会推开朕，不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朕。”
“小珑，朕真的很想我们大婚时的日子……”
幽暗地宫，传出幽幽喟叹。
此时，启祥宫中，姜婉莹气恼地在寝宫踱步。
身侧的宫女是她以前的贴身丫鬟，已经是启祥宫的大宫女。
她思虑片刻问：“娘娘，必定是皇贵妃使了绊子，她买通了嬷嬷，不晓得是不是在浴桶中放了药，让陛下不能尽兴。”
姜婉莹蹙眉思索片刻，摇头：
“她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过，这也不好说……你明日让嫡姐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