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娟儿将谄媚隐藏在温婉的笑意中。
萧玄凤勾起唇角暗暗点头，贵妃很懂事，深谙他的心思。
“贵妃，先皇后的丧仪，你办得不错，太后一直对你赞赏有加，既然如此，朕封你为皇贵妃，协理六宫。”
何娟儿神情一震，连忙跪拜：“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暗自庆幸，此招这么管用。
虽然不是封后，后位空缺，皇贵妃位同副后，协理六宫，是实实在在的权利，只要压住表妹，后位一定是自己的。
坐席上，刚封嫔的姜婉莹微微蹙眉，本来和表姐差两级，这下又拉开距离了。
那边封赏完，萧玄凤将眼神投向洛珑：“裴夫人，做宗庙祭祀是关乎社稷千秋万代的，你若再推辞，便是驳了朕的脸面。”
这话很重，洛珑不敢再说话，只得微微躬身：
“……臣妇遵旨。”
一旁裴月清看她非常不悦，用眼神询问原因，他以为引赞只是普通祭祀女官。
洛珑也不敢跟他明说，裴月清若是知道是这么个差事，非当场跟皇帝闹翻，到时候更难收拾。
她侥幸地想，虽说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萧玄凤还不至于对她做什么……吧？
正当她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差事，对面宴席上一人站起——
靖王。
他神色和煦，嗓音低缓：“陛下，裴夫人不熟悉祭祀的流程，臣来做读祝官，帮她一起完成典礼。”
萧玄凤和洛珑的眼神都投向他。
萧玄凤脸色不是很好，但是又不好驳了靖王的面子，一个王爷做读祝官已经是大大的屈尊，也是一种臣服的姿态，若是拒绝，反而显得自己没有格局。
“那就劳烦靖王。”他点头同意。
洛珑感激地看向靖王，靖王没有迎合她的眼神，大方落座。
萧玄凤意味深长地瞟了洛珑一眼，微微蹙眉，这样避之不及，倒像是有点什么……
日暮时分。
冬至宴不完美落幕。
除了王尚书，别的王公大臣都很尽兴，用了盛宴还看了好戏。
何尚书的女儿是皇贵妃了，他腰杆更直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姜太傅和白氏夫人，姜婉莹封了嫔，留下参加祭祀，他们夫妻俩志得意满，在众人羡艳嫉妒的目光中抬头挺胸走出奉天殿。
裴月清给洛珑披上斗篷，轻声说：“你身子刚好不要再受风着凉，我在宫门口等你礼毕。”
洛珑点点头：“放心吧，有靖王在，不会出什么差池。”
裴月清和不远处的靖王对了对眼神，轻轻点头。
裴月清和众臣一起离开，一众妃嫔簇拥着太后去皇家祠堂，洛珑不想和后宫妃嫔客套，故意落在后面。
宾客散尽后，洛珑看到不远处，靖王单手拄着象牙龙头杖独自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
洛珑赶紧快步走过去。
靖王墨发半束披在肩膀，靛蓝色暗纹绣金锦袍，腰间玉带，衬得身形高大傲娇，矜贵俊美。
他的母亲是嫔位，生下他第二年，本来要封妃，没想到得绞肠痧死了。
他天赋异禀，文武双全，十六岁封王，各方面都压萧玄凤一头，但是太后强势，倒是没可能跟萧玄凤夺太子位，索性做了个逍遥王爷。
三年前，皇帝病重，靖王在一次进宫探望后，据说是伤心过度，回府的时候坠马摔断了腿。
皇帝驾崩，他推说伤痛难忍，竟然没有去皇帝的丧仪，被大臣们诟病，说他狂放不羁、不懂孝道、目无尊上。
再后来，靖王几乎消失在洛珑的视野中，闭门不出，不再过问朝政。
但是，她堕胎的时候，玉珠说有命妇送来珍贵的人参补身体，打听之后，发现是靖王拐弯抹角送的。
洛珑心中对他甚是感激。
祖父曾经做过他的太傅，想必是因为这层关系，他虽然韬光养晦，却对自己暗中照拂，却又不留痕迹。
这一点确实比裴月清聪明多了。
……
“靖王殿下，我们走吧。”
洛珑脸上带着笑容，心中无限感慨。
靖王萧玄宸侧目看她，露出一抹无所谓地清淡笑意。
他脸上的线条刚硬利落，卧蚕眉下却有一双桃花美目，显着和整体氛围不搭，多了几分妖娆。
他拄着手杖慢慢前行，洛珑思虑片刻，轻声说：
“多谢。”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默了片刻，萧玄宸轻笑：“裴夫人，本王不知道您这声感谢从何而来？”
洛珑尴尬抿抿唇。
想着应该和之前一样，他喜欢暗戳戳帮人，便不再明说。
两人来到祠堂，洛珑觉得他腿脚不方便，赶紧将祭祀用的器具准备好，交到他手上，萧玄宸黑沉沉的眸子盯了她一眼，勾起唇角：
“裴夫人，皇家祭祀，外臣是不参与的，你怎么对流程如此熟络？”
洛珑咽了咽喉咙，尴尬讪笑：“臣妇刚刚跟贵妃娘娘打听了一些，做得不好，请靖王殿下指教。”
萧玄宸没搭话，接过东西，眼神盯着洛珑脸上，洛珑更不自在了，连忙用手摸了摸下颌。
萧玄宸看了一眼门外，太监宫女站得很远，他低头靠近洛珑，语气低沉带着胁迫：“裴夫人，本王之所以帮你解围，是想跟你把话说清。”
洛珑微怔，轻声说：“您说。”
萧玄宸轻声哼笑：“你是太后的人吧？”
洛珑一惊，连忙否认：“臣妇不是，靖王怎么会这么认为？”
萧玄宸勾起唇角摇头：
“若是没有证据，本王怎么会直说，之前太后想让皇后下葬，你帮她鼓动裴相国，联络众臣上书；如今太后想让你表妹进宫，你就鞍前马后设计，这么明显，你还否认？”
“这……”洛珑确实有点有口难辩。
萧玄宸挺直脊背，垂目凝了她片刻：
“裴夫人，你若是只给太后做这些后宫争宠之事，本王管不着你，但是你若是将手伸向后宫之外，对本王试探，下套，你算是动错了心思，本王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洛珑眼中惊愕：“靖王殿下，此话怎讲？”
萧玄宸眯起眸子：
“裴相国这些日子一直主动跟本王通信，若不是太后让你怂恿他来试探，揣测本王是否有参政之心，还会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