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乔夏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自打那次告状后，她跟父母就陷入了一段僵持的冷战期。
可这几天，风向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琳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打电话，一会儿追着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一会儿又念叨着让她别熬夜，末了还主动提着想给她寄一堆补品，连带新款的衣服包包也没落下。
更离谱的是，她竟破天荒提出要带乔夏去吃那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那可是乔夏小时候最惦记的味道。
理由还说得格外温情：“最近太忙，好久没好好陪我女儿吃顿饭了。”
乔临川也隐隐有互相较劲的意思。
乔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殷勤砸得晕头转向，她压根没往深处琢磨，只当是陈琳突然良心发现，想弥补之前那段日子的冷淡疏离。
乔曙却敏锐地嗅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陈琳和乔临川是什么性子，他看得比谁都透彻——向来是利益为先，锱铢必较，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对乔夏这么上心？
偏偏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晚饭时，他盯着家族群里跳个不停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温淼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乔曙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最近他们俩，有点反常。”
温淼淼眨了眨眼：“反常？是出什么事了吗？”
“谁知道呢，”乔曙扯了扯嘴角，“或许是良心发现了吧。”
“良心发现？”温淼淼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商人逐利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哪来的什么良心？”
“但凡能把道德底线压低点，才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是吗？”
她在周砚面前，总习惯性收敛锋芒，装出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可在乔曙跟前，却丝毫不用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别被他们落下了，我会帮你的。”温淼淼轻声叮嘱。
陈氏和乔氏迟早会反目成仇，乔夏根本没机会整合两家公司，到头来，只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乔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安抚好乔曙，温淼淼便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席。
……
大学宿舍里正闹哄哄的。
林薇正和、舍友围坐在桌前、吃午餐，各色外卖盒摆了满满一桌。
放在饭盒旁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跟着震了两下。
林薇随手拿起手机，飞快地把消息内容读了一遍，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咽。
“哎哎哎！你们还记得上次咱们一起直播卖货，那个在直播间里哐哐刷了好几个嘉年华的大佬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哪个？是不是那个头像大提琴的？”一个舍友立刻放下筷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就是她！”林薇把手机往舍友面前一递，指尖点着屏幕，语气里满是兴奋，“她居然找我约稿了！”
“说要做一个插画项目，足足几十张的量，而且给的价钱特别大方！”
“还催得挺急，让我赶紧把稿子发过去看看，”旁边另一个舍友也激动了，扒着桌子探过身来，“几十张？这不得挣翻了！”
“那可不！”林薇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已经把班群里大家交过的作业汇总发过去了，她说想先看看大家的画风合不合适，再挑人合作。”
“爽啊！”舍友一拍大腿，“这下又能捞一笔外快了，刚好够我买那套新出的护肤品！”
另一个舍友也跟着笑：“可不是嘛！真希望大佬能看中我的画风，我最近正缺钱呢！”
林薇笑着应和了两句，要是能促成这笔单子，不光同学们能赚得盆满钵满，她自己说不定还能捞点介绍费呢。
越想，心里越是美滋滋的。
……
乔夏的手机也震个不停。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推送像潮水似的往外涌。
她纳闷地捞起手机，看清是短视频平台的通知时，还愣了一下。
点进去才发现，自己的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火了。
【老师你是神吧！这功底绝了！】
【隔着屏幕都闻到荷尔蒙的味道了，斯哈斯哈！】
【买手机的时候明明说是触摸屏，为什么我摸不到！】
【好牛啊 vocal！老师拿着这画去乙游应聘美工吧，这人体比例绝了！】
【我真的没有内裤陪你闹了！】
【这体型差，好爽！】
【问我男朋友，他瞥了一眼说肯定是 p的，还叫我别信真有这种身材的男人】
【这基本功，掉在地上硬得能把地球砸出个坑！】
【女人果然还是得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一眼就能看出是美院科班出身的纯艺大佬！明暗分明、体积感十足，笔触还这么精湛，近大远小、近实远虚的法则更是运用得淋漓尽致！】
【每张图里的男人都一个特质，博主怕不是把自己老公画出来给姐妹们分享了吧？】
【博主接定制吗？跪求画一套黑色紧身半高领毛衣的造型！】
上万的点赞，上千条评论，那些密密麻麻的夸赞，像春日里最绵密的甘霖，顺着屏幕漫过来，把她从头到脚浇灌得通体舒畅。
学画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毫不吝啬地夸赞。
乔夏爽得在办公桌旁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转够了，又一屁股坐回椅子里，一条不落地翻看着评论，瞧见那些夸张又好笑的夸赞，忍不住咧着嘴笑出声。
享受完这份被追捧的快乐，乔夏想起周砚。
上次她那些更私密、更露骨的画稿，都被他撞见过。
如今她收获了这么多荣光，怎么能少了他一份？
而且，这么多人都夸她，周砚肯定也得好好夸夸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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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看着消息，挑了挑眉。
他手机里没装短视频软件，干脆复制了链接，打开电脑网页版搜了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他随手端起桌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屏幕上。
网页版没有多余的花里胡哨的界面，直接弹出了视频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