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旁边的厂房传出来的。
“咦？这地面……怎么好像有个缝隙？”
“下面有东西，快，撬开它！”
紧接着是重物挪动的声响。
沈云澈不再犹豫，推开虚掩的铁门，直接窜了进去。
三个穿着脏污皮毛外套的男人正围在被撬开的地板旁，闻声回头。
看到冲进来的沈云澈，以及他身后的林锦夏和阿默，他们脸上闪过慌乱，但很快被凶戾取代。
“这鬼地方居然还能有别人。”其中一人咒骂着，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
沈云澈的速度比他更快，在那人扣动扳机之前，他就指尖一弹，一颗压缩到极致的火球精准地撞在枪管上。
“砰！”
猎枪炸膛，男人惨叫一声，握枪的手连同半边脸都血肉模糊，惨叫着向后栽倒。
“居然是异能者……”剩下两个人生出了几分退意，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自信了起来，“那又怎么样，我们可是有备而来。”
其中一个人匕首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涂了什么东西，而另一个有枪的也是直接扣动了扳机。
沈云澈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子弹和匕首的方向，冲了过去。
火焰的高温直接融化了子弹。
淬毒的特质匕首没被融化，成功近身，但被金属异能挡住了，沈云澈稍一用力，匕首应声而断，男人的手也几乎骨折，惨叫着倒退。
沈云澈顺势抬腿，狠狠踹在他的腰侧，男人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机器上，没了声息。
持枪者还想再开第二枪，但阿默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持枪者的侧面死角，短刀毫不犹豫地扎进对方的手肘，让他的手脱力，失去了武器。
“说，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口中的博士是谁？”沈云澈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是沈老板，沈继明老板，他一直在搜寻之前黎明计划的遗留资料。”
“……”
林锦夏从没见过沈云澈这个样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让人心惊。
像是冰层下的岩浆，只要出来，就会把一切都吞没。
“哈，沈继明。”沈云澈重复着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他还活的好好的呢。”
持枪者似乎被吓到了，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真的不知道别的，是沈老板想重启这个计划那个计划，和我们没关系啊，饶了我，饶了我吧。”
“重启？”沈云澈扯了一下嘴角，“用更多人的命，造出更多像我这样的残次品？”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不知情者。
他们之前甚至还说想要加入实验，获得异能……说不定，他们已经看过那些场景了。
沈云澈伸出手，青白色火苗燃起，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火焰没有直接灼烧皮肉，而是像有生命般钻进了他的口鼻。
没有焦糊味，没有剧烈挣扎，那人只是猛地抽搐了一下，就瘫软下去，气息断绝。
厂房里重归死寂，只有外面风雪的声音。
林锦夏握紧手里的剑，手心有些出汗。
这些……明显和沈云澈的过去有关。
她要去问吗？
要跨过那条线吗？
沈云澈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地面那个被撬开的缝隙。
里面有一个金属箱子。
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沉默着。
林锦夏深吸一口气，过于冰冷的空气刺得她的胸腔有点疼。
她走到沈云澈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云澈。”
沈云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那层包裹着他的死寂气息似乎消散了些。
他转头看她，“我没事。”
“那个沈继明是……”林锦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他是谁？”
“生理上，是我的父亲。”沈云澈俯身，将那个金属箱从地下面拖了出来。
箱子密封得很好，他徒手掰断了锈蚀的锁扣，打开箱子。
里面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手稿，几张褪色的合影，还有一个老式存储设备。
沈云澈拿起那张合影，然后嘲弄道，“这东西居然还能留下来。”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表情有些怯生生的小男孩。
背景是明亮的实验室。
是……小时候的沈云澈？
“黎明计划，早在末世前很多年就秘密启动了，目标是人工诱发并强化异能，打造新人类。”沈云澈翻动着那些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体实验数据。
林锦夏：！！！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末世会到来？”
“不，他们只是想要改变世界，为了名利。”沈云澈突然笑了，“说不定，我还要感谢他们呢，不然我现在确实只是个没有异能的废物。”
林锦夏皱眉，“你的异能是……从这个计划里获得的？”
也就是说，在末世开始前，沈云澈就有异能了？
但是为什么，他最开始的时候，会那么狼狈？
沈云澈点了点头，“我是这个计划最早，也是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因为我的基因表现出罕见的，对多种异能因子的亲和性。”
他顿了顿，“可惜，因为这个，我觉醒的异能过于杂乱，每一个都弱小得可怜，在他们的评估体系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废物。”
阿默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看着沈云澈。
“末世降临，秩序崩溃，他的实验更加肆无忌惮，直到有一次，清理一个失控的实验体聚集区时，他判断我的价值已经被彻底榨干。”沈云澈的语气终于出现了波动，“所以，他让人把我扔进了那时候已经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自生自灭。”
他抬起眼，看向林锦夏，眸子似乎都缓缓亮起来了一些，“然后，你把我捡了回去。”
林锦夏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哽，“他现在……知道你还活着吗？”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沈云澈闭了闭眼睛，“因为，我迟早会杀了他。”
如果不是很清楚现在沈继明身边，有很多异能者，不能贸然行动，他都想直接追过去了。
沈云澈又沉默了一会，他并没有沉溺于这些过去太久，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我先把这些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就回去，这段时间要戒备一下周围。”
这个地方离他们的据点很近，第一批人没回去后，沈继明会再派人过来，到时候肯定能发现不对。
沈云澈对这些不想多谈，林锦夏他们自然也不会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嗯，回家，中午吃什么好呢……我想吃土豆饼。”
“昨天不还是说想吃点清淡的？”
“那是昨天，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沈云澈无奈，“说不过你。”
林锦夏眨了眨眼，“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禁止随便。”
阿默略微落后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厂房，眼睛暗了许多。
沈继明……这个名字，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