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色铁青，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和她脚边那摊正在腐蚀枯草、冒着怪烟的液体。
“我……我……”
林薇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苏家父子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怎么会知道？是巧合？还是……又是那个该死的苏甜甜？！
苏明远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她可能逃跑的路线。
苏建国则蹲下身，用树枝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滩液体和旁边洒落的油纸包。
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同样散发着不祥的气味。
“这是什么？”苏建国抬起头，声音冰冷得能冻死人，“林薇薇，你在这里，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下毒？还是想制造什么意外？”
“不……不是……我……”
林薇薇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完了！被抓了现行！证据确凿！
在这个年代，她这种行为，比张老五纵火未遂性质可能更严重！
她一个小孩，哪里来的这些危险化学品？
【系统！系统！救命！】她在心里疯狂呼喊。
【警告！宿主行为彻底暴露！风险等级：致命！建议：启动紧急预案‘精神受刺激导致行为失常’！消耗积分：50！】
50积分？！林薇薇现在哪顾得上积分，保命要紧！
【启动！快启动！】
只见林薇薇浑身剧烈一颤，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而迷茫，她抱着头，发出刺耳的尖叫：“啊——不要过来！有鬼！枯树里有鬼！它们来找我了！是它们让我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她一边尖叫，一边手舞足蹈，状若疯癫，还试图去抓地上的泥土和碎玻璃，往自己脸上身上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建国和苏明远都愣住了。
疯了？
但苏建国很快反应过来，厉声道：“别装疯卖傻！把这些东西收好，跟我们回村里！有什么话，跟公安同志说去！”
林薇薇却仿佛听不见，只是抱头尖叫，哭喊，嘴里胡言乱语，什么“树精索命”、“不是我干的”，演技逼真得令人毛骨悚然。
苏明远皱紧眉头，上前想制住她。
林薇薇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开，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一边跑一边继续尖叫。
“追！”苏建国当机立断。
父子俩追了上去。
林薇薇对林子不熟，慌不择路，没跑多远就被一根横生的枯枝绊倒，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到石头，顿时血流如注，人也晕了过去。
苏建国和苏明远赶到跟前，看着晕倒在地、额头流血、满脸污秽的林薇薇，脸色都很难看。事情闹大了。
他们不能把昏迷的林薇薇丢在这里，只好用麻绳暂时将她的手脚松松捆住，苏建国背起她，苏明远则小心地用树叶包好那些碎玻璃、粉末和铲子等物证，一家人沉默地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近黄昏。
苏建国背着昏迷流血的林薇薇，苏明远拿着可疑物证，这副景象立刻引起了轰动。
“天啊！这是咋了？”
“那不是林知青的闺女吗？怎么成这样了？”
“建国，明远，这……”
张铁柱闻讯赶来，看到这情形，也是大吃一惊。
听完苏建国简短的叙述，再看看那些物证，张铁柱的脸黑成了锅底。
“先把人送卫生所包扎！这些东西，封存好！我立刻去公社报告！这回，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狡辩！”
张铁柱咬牙切齿。
桃树的事还没查清，这又来了个更狠的！还是在集体林区搞破坏！这林薇薇，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毒！
林薇薇被送到了公社卫生院。她额头伤口不深，包扎后不久就醒了。
但醒来后的她，眼神呆滞，神情恍惚，对公安的问话毫无反应，只是反复喃喃“有鬼……树精……不是我……”，一副受到极大刺激、精神失常的模样。
公社公安和从县里赶来的医生对她进行了检查。
身体外伤无大碍，但精神状态确实极不稳定，无法正常沟通。
那些从枯木林带回来的化学品，经初步检测，是浓度很高的酸类和某种剧毒农药的混合，具有强腐蚀性和毒性，如果大量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林薇薇的母亲林知青听到消息，差点晕厥，哭喊着女儿是被冤枉的，是受了刺激。
她声称女儿最近一直说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精神压力很大。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可能精神不正常的未成年女孩，在荒僻处携带危险化学品，动机成谜，又无法正常审讯。
但物证确凿，她出现在枯木林并试图掩埋化学品是事实。
公社决定，先将林薇薇送往县里进行精神鉴定和治疗，同时对其获取危险化学品的渠道进行深入调查。
林知青作为监护人，也被要求配合调查。
消息传回张家庄，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我的老天！真是她干的？”
“那些东西……她是想干啥？毁了枯木林？还是想害人？”
“说是疯了……谁知道是真疯假疯？”
“太吓人了！这么小的孩子，哪来这么毒的心肠？”
快嘴刘听到林薇薇出事，整个人都傻了，随后是巨大的后怕。
她想起林薇薇之前跟她说的那些挑唆的话，想起林薇薇对苏家莫名的关注和敌意……
原来，自己差点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她连夜跑去苏家，对着王秀娟又哭又忏悔，说自己糊涂，被林薇薇利用了，求苏家原谅。
王秀娟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只淡淡说了句：“以后，嘴上心里都放干净点，比什么都强。”
苏家这一次，虽然揪出了潜藏的毒蛇，但心情并不轻松。
林薇薇的“疯癫”让事情蒙上了一层迷雾，后续处理也变得棘手。
更重要的是，这次事件，再次将苏家，尤其是甜甜，推到了更加引人注目、也更容易招惹是非的位置。
夜里，苏家人围坐在堂屋，气氛沉闷。
“爸，妈，”苏明远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林薇薇的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结束。就算她真有点……不正常，她那些东西哪来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公社和县里一定会查。我们得做好准备。”
苏建国点头：“我知道。以后，咱们家更要谨言慎行。尤其是甜甜……”
他看向趴在妈妈怀里、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儿。
甜甜抬起头，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晶亮，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茫然和疲惫。
今天的事情，对她冲击太大了。
那个坏姐姐，原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坏，还要可怕。
“甜甜，”王秀娟柔声说，“别怕，坏蛋被抓走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