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锐利的目光也落在了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感觉到压力，后背沁出冷汗。
她不能慌！她没有任何证据！
【系统！帮我！】
【启动‘楚楚可怜’表情管理。启动‘语言引导’辅助。】
林薇薇的眼泪说掉就掉，她看向张铁柱和周围的村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张队长，各位叔叔婶婶，我真的没有……我一个外来的小姑娘，在村里人生地不熟，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甜甜妹妹……她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没相信她的话，所以……所以才讨厌我，冤枉我？”
她把矛头引向了孩子的任性和记仇。
果然，有些人动摇了。
是啊，一个小姑娘，哪有胆子做这种事？
甜甜虽然灵，但毕竟是个孩子，会不会是太喜欢桃树，伤心之下胡乱指认？
甜甜看着大人们怀疑的眼神，看着林薇薇那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除了听见那个坏声音，拿不出任何证据。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冤枉的委屈涌上来，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回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秀娟紧紧抱着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冷冷地看着林薇薇：“林薇薇，事情到底怎样，总会查清楚。我们家桃树的事，不劳你费心。”
苏建国也上前一步，挡在妻女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林薇薇：“张队长，查吧。从土壤里的东西查起，看看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我相信，公社的公安同志，一定有办法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林薇薇心里一寒。
查土壤？
那里面掺的东西是她让系统兑换的这个时代几乎见不到的化学除草剂残渣，虽然处理过，但万一……
她不敢再待下去，捂着脸，哭着跑回了知青点。
桃树事件像一块巨石砸进池塘，在张家庄激起了远比张老五纵火未遂更大的波澜。
如果说张老五的行为是愚蠢的恶毒，那给桃树下毒，则透着一种阴冷算计，直指苏家，或者说，直指甜甜那小福星名头的根基。
张铁柱不敢怠慢，当天就带着取了样的土壤去了公社。
公社对此事高度重视，立刻派了公安和农技站的技术员下来调查。
技术员检测了土壤样本，确认里面含有高浓度的、不属于这个年代常用农药的化学物质残留，对植物根系有强烈腐蚀和抑制作用。
公安则开始排查这些特殊化学品的来源，重点是村里和附近是否有农药厂、化工厂的流出物，或者是否有谁近期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调查是秘密进行的，但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各种猜测和流言又开始发酵。
“听说那药厉害得很，树根都烂了！”
“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该不会真是……那个林知青的闺女？甜甜不是指认她了吗？”
“可一个小孩的话……再说，她哪来的那东西？”
“别忘了，她妈是知青，说不定……”
林薇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躲在知青点的房间里，门窗紧闭，脸色苍白。
系统面板上，那个“破势”任务的进度条在桃树事件后跳到了45%，但随后就停滞了，甚至隐隐有回落的趋势。
因为公安介入调查，反而让一部分村民觉得事情不简单，苏家可能真是被针对了。
更让她不安的是，系统再次发出了警告：
【警告！宿主行为可能引起本世界执法机构关注！风险等级提升！请宿主谨慎行事，避免暴露！】
暴露？林薇薇握紧了拳头。她不能暴露！一旦被查出来，在这个年代，她一个小孩做出这种事，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把自己摘干净！
快嘴刘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公安找她问了好几次话，快嘴刘吓得魂不附体，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干，还把林薇薇最近常来她家、说些同情她、咒骂苏家的话都倒了出来，但也仅止于此，没有实质证据。
林薇薇被传唤问话时，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镇定和委屈。
她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对快嘴刘说的话，她解释为“看刘婶可怜，安慰她几句”，至于甜甜的指认，她红着眼圈说“小孩子可能误会了”。
没有直接证据，公安也无法对她怎么样。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
而苏家，则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桃树在第二天彻底枯萎了，叶子掉光，枝干干瘪发黑，死气沉沉地立在门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苏建国想把它挖掉，王秀娟却拦住了。
“先留着，”王秀娟看着那棵死树，眼神复杂，“留着它，让大家看看，也让我们自己记住。”
记住什么？记住人心的险恶，记住福祸相依的道理。
甜甜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也很少再跑去跟小鸟小动物叽叽喳喳说话。
大部分时间，她要么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棵死去的桃树发呆，要么就蜷在妈妈或者哥哥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大人的衣角，好像生怕一松手，就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她的笑容少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时常蒙着一层水汽和不安。
王秀娟心疼得不行，变着法儿想哄女儿开心，煮鸡蛋，蒸糖包，甚至把珍藏的一点白糖冲了糖水。
可甜甜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完就又会回到那种沉默的状态。
“妈，甜甜吓着了。”苏明轩轻声对王秀娟说，“她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桃树，也觉得……大人们不相信她。”
那天她指认林薇薇，除了自家人，其实很多村民是将信将疑的。
这种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对一个全心依赖直觉和善意的小孩来说，打击很大。
苏明远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妹妹身边蹲下：“甜甜，大哥相信你。”
甜甜抬起头，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可是……桃树死了……窝救不了它……窝也证明不了是坏姐姐干的……”
“有些坏人，很会隐藏自己。”苏明远摸摸妹妹的头，“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甜甜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保护了我们的麦子，这次是坏人太狡猾。”
“那……那窝以后还能听见小鸟说话吗？”甜甜小声问，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惶恐，“桃树死了……窝的福气是不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