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瘫在出租屋的懒人沙发上,眼皮耷拉着。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生无可恋的脸上。
又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
她感觉自己像条被抽干力气的咸鱼,还是翻不了身的那种。
“啊——好想躺平,好想退休……”
哀嚎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到硌牙。
作为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社畜,退休距离她大概还有一个世纪那么远。
就在这时,旧电脑桌角那个积满灰尘的信箱,“叮咚”响了一声。
这年头谁还用电子信箱?
沈知意懒洋洋地伸手点开。
是一封律师函。
她的心猛地一跳。
律师函?她最近没欠钱啊……吧?
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忐忑,她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短,措辞正式又冰冷。
大意是通知她,她的外婆沈如玉女士已于月前病逝,名下唯一资产——“渡灵客栈”,由其唯一血亲沈知意继承。
请她尽快前往指定地点办理继承手续。
沈知意愣住了。
外婆?
她对外婆的印象很模糊。
只记得小时候见过几次,是个住在很偏远乡下、总是笑眯眯的慈祥老人。
后来父母意外去世,她辗转于各个亲戚家,和外婆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消息,竟是天人永隔。
心里有点酸酸的。
但紧接着,更大的情绪涌了上来。
继承?资产?客栈?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放烟花。
“难道……我沈知意,终于要走上躺平收租的人生巅峰了?”
她瞬间从咸鱼状态满血复活,眼睛瞪得溜圆。
赶紧上网查地图。
“渡灵客栈”位于一个叫“忘川镇”的地方。
听名字就古色古香,充满旅游开发潜力!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一家依山傍水的古朴客栈,青砖黛瓦,游客如织。
而她,尊贵的包租婆,只需要每天穿着睡衣,端着茶杯,在院子里晒太阳,数钱数到手抽筋。
“发了!发了!”
沈知意激动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连加班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立刻请了年假,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前往忘川镇的长途汽车。
车子越开越偏,高楼大厦渐渐被农田和荒山取代。
沈知意心里的期待值,也跟着海拔一起缓缓下降。
“这地方……真的会有值钱的客栈?”
颠簸了四五个小时后,汽车在一个荒凉破旧的小镇车站停下。
忘川镇比她想象中还要……原生态。
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几乎看不到年轻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略带潮湿的气味。
按照手机导航的指引,她七拐八绕,终于在一片看起来快要拆迁的旧街区尽头,找到了目的地。
然后,她彻底石化了。
想象中的青砖黛瓦呢?
游客如织呢?
眼前只有一栋墙皮剥落得厉害、起码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木头房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字迹模糊的牌匾——“渡灵客栈”。
门口杂草丛生,都快比人高了。
窗户破了好几个洞,用木板勉强钉着。
风一吹,那扇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头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别说游客了,连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沈知意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吹爆的气球,咻地一下瘪了下去。
“这就是我的百万遗产?”
“这破地方,白送都没人要吧!”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淹没。
她甚至想立刻转身,买票回城,继续当她的社畜。
至少城里的出租屋不会漏风。
但来都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走向那扇鬼屋同款大门。
也许里面别有洞天呢?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她从背包里翻出那把老旧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拧动它。
“咔哒。”
锁开了。
她用力一推。
“吱呀——哐!”
门开了,同时扬起一片厚重的灰尘。
沈知意被呛得连咳好几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眯着眼,朝昏暗的屋内望去。
蛛网密布,桌椅东倒西歪,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奇异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里不像客栈,更像是个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她的躺平收租梦,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渣。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
她隐约感觉到,黑暗深处,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