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府门口,郗念和府里另外两位小姐目光看向郗元。
“我哪儿还有几匹布,妹妹若喜欢,我让人送到妹妹院子里。”
“那我先谢谢姐姐啦。”
郗念应的欢,上马车时,她跟随郗元上了同一辆。
“姐姐听说了吗,这次宴会裴相也会来。”
听到“裴相”二字,郗元怔了怔。
满朝能称得起一声裴相的只一人,裴家裴钦。
也正是因他,原本衰落的裴家又一跃成为京都炙手可热的世家。
“他也会来吗?”
郗元脑海浮现男人在她梦中的模样。
矜贵清冷的人,揽着她腰肢,拇指摩挲着她唇,一字一顿的诱着她。
——不如嫁给我。
白袍被男人穿的荡漾,胸襟敞开着。
左侧纹着一朵海棠花。
每每还非要她吻。
“我也是听别人讲的。”郗念这声带着些遗憾,“也不知谁有这个福气嫁给他。”
不到三十岁的一品权臣。
盯着他的贵女不知凡几,有传闻圣上有意把皇后所生的九公主嫁给他。
他拒了。
“妹妹也羡慕姐姐,姐夫也很好。”
“虽和裴相有些差距,可满京青年一辈,姐夫也数得上前三。”
“姐夫是明年下场吧?”
“嗯。”
“姐夫的才能一定能三甲及第。”
“谢谢妹妹。”
郗元对裴楚南的了解不多。
若非去年裴家上门,于她而言裴楚南只是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这几面多数还是幼时所见。
“我要是有姐姐的运气就好了。”
说着话,郗念扑到郗元怀里。
“妹妹才貌满京有名,我听闻前不久苏家公子才上门提亲。”
沈氏为了让郗念嫁的好。
自小就为她做打算。
她们父亲虽只是个五品官员,郗念的名声确实被沈氏在京都打响。
早前裴楚南还以为他要娶的郗家小姐是郗念。
“苏家二公子罢了。”
郗念叹,话中流露着嫉妒。
聊天的功夫,二人到了伯爵府。
她们算是来的早的,进去时院里零零散散站着几位贵妇人,她们身后各自跟了两三个小姐。
有的许是得了她们应允,三三五五聚在院里赏梅。
“姐姐,我看到黎家小姐了,我先去寻她了。”
“嗯,妹妹有事差人唤我。”
郗苒和郗云也随着郗念离开而各自去寻小姐妹。
郗元不常参加这些宴会,认识的人不多,余光瞥到一处亭子无人,她带着明柳朝那处走去。
然离近了,她才发现那里不是没人。
只是那人刚巧被亭子前的树干遮掩了身形。
看清这人样貌,郗元止住了脚步。
和梦里相似的白袍。
不同的是,梦里男人攥着的是她腰肢,这会儿男人攥在手中的是一本书。
听到声响,裴钦瑞凤眸轻抬。
入目是一件白色斗篷,斗篷下的粉娇艳明丽。
杏水眸轻轻浅浅的看着他。
一如他梦里那般。
裴钦视线渐渐下滑至郗元腰间。
盈盈一握的软腰。
不足他小臂长。
约莫,他单手都能抱住。
“裴相。”
他还在看,耳畔响起一道娇娇软软的声响。
郗元走到了他身边。
“嗯。”
裴钦应的淡。
“裴相,不知楚南在哪儿?”
既是碰见了。
对方又是长辈。
她转身就走,总是不合适。
“他没来。”
闻声,郗元落在裴钦身上的视线呆了瞬。
怎么会?
对方不是答应她要来吗?
“楚南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约朋友去城外狩猎。”
裴钦放下书,“怎么了。”
男人视线锐利如鹰隼,对上男人视线,郗元下意识垂眸。
“没事。”
面上不显,郗元心中慌神。
如果裴楚南不在。
她今天参加赏花宴的事传出,该如何是好?
“楚南答应你要来赏花宴?”
裴钦声线清冷。
“嗯,应该是最近事情太多,他忙忘了。”
可……
如果裴楚南忘了。
今早裴家小厮又为何……
现在看来,对方对这门婚事也不满意的紧,才这般戏耍她。
心中有了答案,虽失望,郗元却也理解。
换作她是裴楚南,大抵也不会乐意。
人性向来慕强。
谁会愿意娶一小官家不受宠的小姐。
“为何要让他来。”
“想他了?”
裴钦视线迫人,说出的字眼也惹人羞。
至少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时,郗元双颊泛了些红。
“我、我没有……”
郗元嗓音都颤了几分。
“不是想他吗,那是?”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聊一聊。”
“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他。”
“不、不麻烦裴相。”郗元磕巴了一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有机会见了他,再讲也可以。”
说着她抬头,入目却是一张俊逸的脸庞。
男人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
二人距离不足一尺。
她甚至可以闻到男人身上的冷香味儿。
郗元怔愣一瞬,步伐向后退。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郗小姐是怕我告诉别人?”
裴钦低沉的嗓音压迫感十足。
郗元咬唇,方才她手帕丢了,喊明柳去捡回。
她这会儿盼着,明柳快些回来。
“裴相,我来参加赏花宴非我本意,实在是……并无对裴家的不敬。”
犹豫片刻,郗元如实道。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裴钦为难她的原因。
“郗小姐不想来,还有人能逼你不成?”
裴钦声冷。
然这声后,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果然。
郗元心底松了口气。
“能嫁给楚南是我修来的福分,郗元没有那么不识好歹,今天的赏花宴,的确不是我本意。”
她解释的真挚。
对面却没了声响。
徘徊之际,郗元听到明柳的声音。
“小姐我找到了……奴婢见过裴相。”
得了裴钦允许,郗元带着明柳离开这处亭子。
余光瞥到裴钦袖子一角,郗元恍惚了瞬。
那里好像有一封信。
离开了那处亭子,郗元只觉得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被冬日里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柳赶紧替她拢了拢斗篷,担忧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小姐,您没事吧?裴相他……”
明柳欲言又止,那位裴相爷的气势,她在旁边都觉得压抑。
“无事。”
郗元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张俊美冷肃的脸庞驱散开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