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了然，立即从罐子里拿出一碟猪头肉递了过去。
她初来乍到，卖的又是饭菜，万一得罪了人，可不是好事儿，她主动送肉，是在表达善意，也是想堵住这大娘的嘴，先礼后兵，如果对方不领情，那就另当别论。
“卖的菜食和炒饭，你尝尝。”
大娘本来想开口赶人走的，可看着那小碟子油光红亮、香气扑鼻的肉片，咽了咽口水，手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
一块儿肉入口，香味瞬间充斥空腔，香得大娘差点儿咬了舌头。
“你这是怎么做的？咋这好吃？我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林晚淡笑，看来，这嘴是堵上了，不过还不够，于是她眼眸一垂，卖了一波惨：
“这是卤猪头肉，我娘留下的秘方，如今我娘过世，弟弟年幼要读书，我又不争气生病欠了印子钱，如今人家要把我抓去卖掉，我只好……出来抛头露面养家糊口……”
大娘终于是没在说什么，还稍微往一旁挪了挪，给林晚疼了更大一块儿位置。
林晚心中暗笑，拿捏！
刚摆好摊子，昨日买了冰镇黄瓜西红柿的一名考生走了过来：“姑娘，今天不卖黄瓜西红柿了？”
他往盆子和罐子里看了两眼，一吸鼻子，叹道：“呦，这什么菜，闻着好一个香！”
他这一声音量不小，瞬间吸引了一起出来觅食的同窗，众人都吸着鼻子凑了过来。
“是啊，这是什么肉？怎的如此醇香？”
“还有这菜，红绿相间的，看着就有食欲！以前从未见过！”
林晚一看，生意要来，立即用小碟子各取了一碟菜放在小桌板上开始介绍：“各位公子，小女子卖的是份儿饭，有荤有素，有饭有汤，这是卤味拼盘，香到咬舌头，这是烧茄子，下饭一绝，还有蛋炒糙米饭、猪耳朵拌黄瓜，这一桶的绿豆汤，是免费的解暑神器！面前摆着的这些，免费品尝，来，都尝尝！”
说着就递上了筷子。
读书人大部分都是心高气傲眼界开阔的人，自觉无所不知，可眼前这几样菜，别说吃，以前见都没见过，加上香味直钻鼻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接了筷子开始品尝。
不过也有嫌弃那卤肉是猪下水的，满脸嫌弃。
“你这卤肉都是用猪下水做的，指定是臭的！”
“就是，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没等林晚辩驳，尝了菜品的人已经开始帮她说话了。
“你别说，还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卤味！你这饭菜怎么卖？”
“我也来一份！简直太好吃了！”
那两个刚才还说风凉话的人一听，忍不住也试着尝了一口，随即愣住。
“这是什么做法？我从未尝过？”
“你再装些给我试吃！”
林晚摇头：“抱歉，试吃有限，如果觉得好吃就来捧捧场，我这份儿饭是二十文钱一份，包括四种菜一碗饭，绿豆汤免费喝！也可以单卖，卤肉五文钱一份，素菜三文钱一份。”
这个价格比单买馒头烧饼配肉菜要实惠得多，尤其是那诱人的香气，勾得人口水直流。
刚才问话的考生第一个忍不住了：“给我来一份，再来一碗绿豆汤。”
“好嘞！”林晚麻利地拿出一个洗净的大海碗，盛了满满当当一碗糙米饭炒蛋，浇上一大勺烧茄子，切了一块儿混合品种的卤味码在饭上，最后递上一碟黄瓜拌猪耳朵和一碗冰凉的绿豆汤。
那考生接过后扒拉一大口饭菜，眼睛瞬间瞪圆了，含糊不清地赞道：“唔！好吃！太好吃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还在犹豫的考生见状，纷纷掏钱。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一份饭食，再多加一份卤肉！”
“绿豆汤来一碗！”
一时间，林晚的小车前挤满了人。
林晚手脚麻利，打饭、切肉、收钱，忙而不乱。她准备的饭菜量很足，但架不住来吃饭的人热情高涨，不到半个时辰，蛋炒饭和烧茄子先卖光了，卤味和黄瓜拌猪耳朵还剩一些，绿豆汤备的足，也还有不少。
林晚看了看一旁脸色不太好的卖烧饼大娘，显然，她抢了她的生意，大娘的烧饼没卖出多少。
她灵机一动，走过去问：“大娘，你这烧饼，我帮你卖如何啊？”
大娘诧异：“你帮我卖烧饼？咋卖？”
林晚拎着烧饼到了小车旁，用刀将烧饼竖着从中间劈开，将卤肉切碎，就着坛子里的卤肉汤一起夹进烧饼中间。
“烧饼夹肉，十文钱一份！绿豆汤免费喝！”
听说这边有好吃的饭食而赶过来的人没吃到糙米饭炒蛋，却买到了烧饼夹肉，配着冰凉的绿豆汤和拌黄瓜，也吃的连连点头。
到最后，林晚卖光了所有饭菜，还帮大娘卖光了烧饼。
大娘拿着铜板感激的说：“姑娘，明儿还来不来？大娘还挨着你卖！”
“来！明天晌午，我还在这儿！”
“得，我要是来的早，先给你占着位置！”
林晚收拾完东西，把沉甸甸的钱袋子装好往家走，路上盘算着今天的收入，盒饭卖了二十多份，单卖的卤味和绿豆汤也不少，扣除成本，这一天至少赚了四百多文！照这个速度，不用半个月，恐怕十天就能还清债务！
回去的路上，她又去买了猪下水，还买了一块儿猪肉，路过菜市口，又遇见了昨日流放进城那个高大的男人，他正和几个同样穿着破旧囚服的人一起，在官差的监督下清理街边的排水沟。
天气炎热，他汗流浃背的弓着腰，动作似乎因为腿伤而有些迟缓，被官差打了一鞭子。
男人后背顿时出了血，林晚看着都觉得火辣辣的疼，不过她没多做停留，她现在自身难保，同情心还是先收起来吧。
林守拙午间下工回家，正好遇见推着车大汗淋漓往家走的闺女，赶紧接了过来。
“爹，我给咱俩留了午饭，回家吃饭去！”
再想着赚钱，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到家后，林守拙看到林晚把空了的盆盆罐罐卸下车，有些意外：“饭菜都卖出去了？没人欺负你吧？”
林晚把沉甸甸的钱袋子掏出来，哗啦一声倒在桌上，铜板堆成了一个小堆。
“爹，你看！全卖光了！赚了四百多文呢！我刚才去买了明天要用的肉和下水，还剩了不到四百。”
林守拙看着那堆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满是茧子的手数了一遍又一遍，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我闺女有出息了！这日子有盼头了！”
林晚没忘西游记的事，吃饭时问了句：“爹，我给你那个故事，书坊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