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关回头看一眼，迟疑地说：
“要不，我进去看看？陆姐，你也来呗，说不定陆方然一见了你，立马就跳出来了。”
陆时瑜早有此意，视线在周旭、郭天佑和阿图三个人里扫过一圈，很快做出安排：
“周旭跟我进厂房，郭天佑，你带着阿图蹲在门口，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大喊一声。”
厂房外面有警察盯住，厂房里面，易关又安排了门卫堵门。
留下郭天佑和阿图，既是以防意外，又是因为厂房里人太多，可别再瞎掺和了。
陆时瑜也担心阿图一见了陆时瑜就冒失冲动动了手。
郭天佑本来想着跟进去看个热闹，听到陆姐的安排，倒没多说什么，揽过阿图的肩膀：
“得嘞，陆姐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一只苍蝇飞出去。”
陆时瑜三人快步进了厂房，一路循着吵闹声找过去，就见一群穿蓝色工装的工人中央，季知勉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正和一个车间主任做交涉。
那车间主任大声嚷嚷：
“警察同志，这间办公室里真没什么人，这是放工人工资和上班记录的办公室，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会影响到整个厂所有工人发放工资的！
另外，这位警察同志，你来厂里搜查，我们全力配合，但你不能故意为难人吧？
厂里的每一个工人，拼死拼活三十天，不就为了月底拿工资？你这么一开门，整个厂的工人三十天的辛苦全都白费……”
这位车间主任每说出一句话，周围工人脸上的不满便多了一分。
陆时瑜皱了下眉，穿过人群走到人群中央，礼貌地请教：
“只打开门看一眼有没有逃犯，怎么就会影响到厂里发放工资了？还是说，你给厂里的账做了手脚，或者真把逃犯藏在办公室里，所以连门都不敢打开给人看？”
那车间主任吞咽了口唾沫，余光瞟一眼那警察：
“你别胡扯，我这是……我这是替整个厂的人出头，你搁这儿瞎嚷嚷，你不是我们厂的人吧？”
陆时瑜：“我不过说了一句话，又没骂人，你这么激动，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心虚吧？主管，易主管，你快来看！”
易关被大表哥看了一眼，大步挤到最前面，扒拉开那车间主任，摸出钥匙去捅锁眼：
“我都说了，要全力配合警察同志的调查，你不配合，甚至阻碍调查，你有问题！来个人，把他抓起来，我回头再提拔一个车间主任。”
易关将嘉然玩具厂送回孙嘉然手中时，可是亲自带孙嘉然到玩具厂里，敲打过好些员工。
甚至不顾孙嘉然求情，揪出几个吃里扒外、出卖孙嘉然、看不起她等等恶劣行为的老员工。
虽然是唱红脸，但厂里的工人都知道易关不是个好说话的。
这时一听易关的话，忙来了几个人，抓住了那还在叨叨的车间主任。
眼瞅着锁眼被捅开，那车间主任一急，冲易关大骂：
“你又不是厂长，你凭什么打开这家办公室的门？信不信我去找孙厂长和陈大福，要他们送你去警局！”
陈大福，也就是孙嘉然后妈带来的继子。
易关心思一动，立刻意识这还有条跟孙嘉然那渣爸勾搭的漏网之鱼！
而听车间主任这句话，孙有钱和陈大福都知道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他俩利用和这个车间主任的关系，将陆方然送进嘉然玩具厂里躲藏的！
易关一喜，哪还顾得上别的，麻利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再退到一旁，让季知勉进办公室搜查。
“行了，都回岗位，别凑在这儿看热闹。大家放心，我有钱，该给你们的工资，我一分不落都会给的。”
陆时瑜见好些工人站在原地不动，试图探头看热闹，便扬声说：
“厂里是计件的吧？多耽搁五分钟，就少赚几分钱，多耽搁半小时，别人就比你多赚一两块钱。”
玩具厂的确是计件的，手脚麻利点的，每天可都能赚个五六块钱。
一听这话，再看好些同事都跑回工位，火急火燎开了工，围在办公室门口的人一哄而散，专心赚钱去了。
人一散，易关冷笑地瞅瞅那车间主任，再探头看向办公室。
几分钟后，季知勉皱眉走出：
“人不在。”
那车间主任挺直了胸膛：“我都说没人了，你还不信，你看看……”
季知勉打断他的话，淡淡地说：
“但这间办公室里有人住过的痕迹，我们找出了一套洗漱用品、一套夏天用的凉被、几件女士穿的衣服，以及……一条地洞。”
那车间主任脸一僵。
＊
嘉然玩具厂门口，
郭天佑闲着也是闲着，到门卫室讨了两杯凉白开，给阿图递了一杯，边喝边问起阿图和陆方然之间的旧事。
阿图在陆时瑜面前说过了一遍，也没什么不能再说第二遍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郭天佑听到陆方觉的所作所为，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他假好心！”
阿图笑了下，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郭天佑全听完，忍不住摸摸阿图的脑袋：
“哎，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呗，我喊小江哥护着你，不会再让你被催债的欺负。”
阿图想想小店的工作范围，心说小天哥这话说的也没错。
毕竟，他们现在才是催债的那一方。
只不过和传统催债人不同，小店的手段比较……咳咳，极端。
只丢面子，不违法。
到欠债人公司门口抹屎什么的，阿图光是想想，脸上就臊得慌。
郭天佑胡扯几句话后，捂着肚子站起：
“嗯……你在这儿继续蹲着，我问问门卫，他们厂里的茅厕在哪儿。”
问到方向后，郭天佑还不忘腆着脸问门卫要了张报纸。
阿图目送小天哥离开，一口气喝光凉白开，送还了搪瓷杯，并和门卫道了声谢。
还留在门口的门卫摆摆手：“你们是跟着我老板的大表哥来的，我送杯水有什么好谢的。”
阿图不免好奇：“你不是这家玩具厂的人？我刚听另一个门卫喊那人，喊的是易主管。”
门卫望一眼没什么动静的厂房：
“我老板的母亲放心不下他，就把我安排到这家玩具厂里当个门卫……咦，你听没听到什么声响？”
阿图和他面面相觑，环视一圈周围，猛地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