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和旺财服装厂合作过的港风制衣厂登报，公开表示港风制衣厂与旺财服装厂的合作早已结束，对旺财服装厂侵权一事，并不知情……”
录音机里播放着今日深市新闻。
光头助理看看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老板，心底实在不明白，大着胆子问:
“老板，清早你和陆时瑜见了面，怎么不说几句好听的话？
以陆时瑜的性子，谁在她困难时拉她一把，她绝对会记住这个恩情的，以后再找上门，说不定还能得个好脸色。”
说实话，光头助理最近是真琢磨不明白，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要说他在追人吧，又不太像。
哪个男人追求女人，什么都不干，半点都不付出？
甚至明明知道有人仗他的势，为难那个女人，他不搭把手解决也就算了，连拦都没拦着。
可要说老板不喜欢陆时瑜……又不太可能。
光头助理可是看得真真的。
陆时瑜生日当天，老板去找她送镶钻黄金手表，被陆时均冷脸拒绝并骂人，不仅没当场掏枪蹦了她，一回套间，就把自己关进浴室。
老板在浴室里干了什么，光头助理拿他的光头想想都知道。
再有上回被下药的事，老板既没让他找女人，也没碰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反倒不停念叨陆时瑜的名字……
宁峥嵘连换几个频道，都没有传出熟悉的声音，他点了根雪茄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说:
“小光，你觉得女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
光头助理默默认下‘小光’这个难听的名字，顺着老板的话想了一会儿:
“可能是……在床上的时候？”
宁峥嵘嗤笑，吐出一个烟圈:
“别的女人，我不知道，但陆时瑜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她想办法解决问题时。”
光头助理明白了，老板这是给他解释，他为什么没有拦着蓝雯小姐给陆时瑜找麻烦。
“可老板，那你总得提醒陆时瑜一句吧。”
表面上看，荣辉服装厂的问题最严重，单子没了，工人跑了，垮了大半。
可实际上，蓝雯小姐重点针对的，是旺财服装厂。
只等旺财服装厂否认侵权，或含糊糊弄，正好落入蓝雯小姐设下的圈套。
宁峥嵘睨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你倒挺为她考虑的。”
光头助理挠挠头，平静笑了笑:
“我这不是想起老板您当年的事，那时候您的处境，不比陆时瑜现在好上多少，全靠最后一口气扛过来的。”
见老板耷拉下眼皮，光头助理立马止住话茬，转移了话题:
“老板，我说句难听的话，蓝氏集团要没有您和大姐护着，蓝老爷子一个资本家，带上全部家底跑来香江，老早就被吞吃干净。
蓝氏集团发展到今天，少不了您的功劳，蓝老爷子却没把您当回事儿，要将蓝氏集团传给蓝雯小姐的父亲，蓝雯小姐同样将蓝氏集团视作她的东西，处处跟您作对。
今天还以您的名头，请警局的甄局长吃饭，这事，做的可不厚道。”
宁峥嵘并不在乎这些小事，老爷子、蓝雯她爸和蓝雯再厌恶他，他都是蓝氏集团的掌权人。
蓝氏集团，是他的。
任何人，都别想把蓝氏集团从他手里抢走。
同样，陆时瑜是他看中的人，只能属于他。
光头助理没听老板接话，识趣换了个话题:
“外港街那家蛋糕店的沈老板，想请老板您吃个饭，说是想跟您合作。”
“没空。”
连着两三天，报纸和电台，大街小巷都在传荣辉服装厂和旺财服装厂的事。
谣言一个比一个玄乎。
什么两个厂拜了不该拜的，被反噬了；什么得罪了大佬，被整了等等等等。
胡老板每回出门，都能听到不一样的八卦。
他心底着急上火，对上频频找上门的汪武时，难免暴露了几分。
这天，汪武贼兮兮喊他到饭店，包间里，只有他、汪武和那位港商三个人。
汪武劝他喝了几杯酒，和港商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旺财服装厂的传闻。
看胡老板脸一下子就变了，汪武翻出几份合同摆在桌上干净的地方:
“兄弟，可别说哥哥我没照顾你啊，我磨破了嘴皮子，可算劝得冬老板抹了你欠的那债。
上回冬老板不是有个条件，要你答应了，他才抹了债吗？冬老板看旺财服装厂现在情况不怎么好，又被我蹲家里连劝好几天，可算松口了。
什么条件都不用，直接抹了债。另外，我掏出全部家底，和冬老板一块儿投资你那厂，这不，合同我都带来了，你可算能放心了吧？”
胡老板脸颊红透了，整个人醉醺醺的，他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确认第一个合同，也就是债务方面的，没有问题后，当场签了名字。
又在汪武的哄劝下，不耐烦地签下第二份投资合同。
汪武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见胡老板揣好第一份合同和他们给的用来投资的钱就要走人，他摆正脸色，表情露出几分得意:
“小胡啊，旺财服装厂，你就不用回去了，以后，归我了！”
胡老板拍拍脸颊，眼里多了几分清明，古怪地瞅他:
“你胡说什么呢？凭啥归你啊？欠的那债，不是都抹了？”
汪武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第二份合同上:
“这份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我和冬老板分别以一千块和三千块的价格，买下整个旺财服装厂，包括厂里囤的面料和货。
白纸黑字，你还摁了手印，钱都收了，你要反悔？那我可就报警了！”
胡老板定定盯着他。
就在汪武和冬老板以为他要爆起揍人时，胡老板大咧咧冲两人翻了个白眼:
“你先看看合同上签的是谁的名字吧！”
汪武一愣，忙去瞅那合同签名的地方，胡老板字迹非常潦草难认，辨认足足三分钟，他才把字认了出来。
只见本该胡老板签名的地方，写了三个字:胡老板。
汪武傻眼了，这种合同，都得签真名的！
不然姓胡的老板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一个？
冬老板赶紧指向那手印:“手印是他的也行，手印……”
他抬起头，却见胡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打开了包间的门。
门外，站着两个民警，和五六个被他们拿同样手段坑过骗过的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