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回到店里时表情太过惊讶和复杂，陆时瑜担心她撞上了什么事。
虽说外港街治安还算不错，但厕所那一带又偏又黑的，经常有人躲在厕所干些不能干的事。
阿欢惊魂未定摇摇头，盯着陆时瑜看了好半晌。
她家和xxx单位员工楼离的不远。
刚开始那几天，回家路上，她还绕过路去看热闹。
阿欢一个照面，认出被揍的那人，正是最近这场风波的当事人李远。
再一想陆时瑜那天坚持一个去那群混混的店里……
阿欢飞快眨眨眼，偏过头压下眼里痛惜等等情绪，含糊地说：
“哦，刚在厕所看到个靓仔，穿了一身西装，看着还挺有钱的……”
说完，她自然而然转过话题：
“你先前不是说打算招个人？我看你那招人的告示贴门口小半个月了，有找到合适的吗？”
陆时瑜摇摇头：“来是来过几个人面试，但我都觉得不太合适。”
倒不是长相和身材这方面的问题，更多是态度不够端正。
比如昨天来小店问过的一个大妈，专挑人最多的时候来店里，陆时瑜正忙着做生意、踩缝纫机，哪来的空招待她？
那大妈自觉被怠慢了，当场甩脸色走人。
前几天来的一个小妹，就更离谱了。
话里话外看不上干个体户的，嫌弃门面太窄太小。
最离谱的是，她当着陆时瑜的面问，卖出一件牛仔裤，到手二十五块，是不是全都归她？！
陆时瑜懒得多说，直接让她离开了。
阿欢了然地点点头：“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工人都被那些个厂招了去，其他有点本事的，都更乐意单干……”
她迟疑了一会儿：“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是我那楼里的租户，小姑娘还算有条理，长得也挺好。”
陆时瑜正做着发箍，闻言抬起头看倚在门口的阿欢：“你楼里？是你邻居？”
阿欢摇摇头：“哪儿啊，那栋小三楼，我拿来出租的，自个儿不住那边。不过你放心，她到我那儿租房时，我亲眼看过的人。”
陆时瑜上下打量阿欢，还真看不出她是个包租婆：
“你先问问她的意思，接受得了的话，可以到店里来面试。”
阿欢应了声，专心看店去了。
陆时瑜做足被李远报复的准备，可等了好几天，都没等来报复。
这天，她抽空面试阿欢介绍来的那个姑娘。
还是个老熟人。
陆时瑜在夜市摆摊第一天，出的第一单，就是这姑娘掏钱买的。
搬来外港街前，她还说要来照顾生意呢。
可惜过去将近一个月，陆时瑜都没等到她，还以为她忙着工作没空过来。
小可得了房东的消息，犹豫整整三天，这才穿上她买的最贵的那套衣服，来到外港街面试。
她费了些时间，才在偌大的外港街上找到港货店，和港货店旁边的服装小门面。
看到正忙活着的陆时瑜，小可愣了下，下意识扫过女老板身上那一身碎花白衬衫，配潮流喇叭裤。
呜呜，还是这么好看！
小可欣赏了一会儿后，注意到小店的人越来越多，女老板明显有些忙不过来。
她想想今天来的目的，鼓起勇气走进小店，小声说：
“老板你好，我是隔壁港货店的人介绍来的，要不我来改裤脚？你去忙？”
陆时瑜看到她，同样有些惊讶，但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果断给小可派了活。
等到忙完，已是两个小时后。
陆时瑜拿钱到一家餐馆买了两份饭，两个人坐在缝纫机旁，边吃边聊天。
小可大口吃着饭，脸上有些尴尬：
“嗐，我还说到外港街上的服装小店工作，万一被你瞧见了，多不好意思，没想到是你在招人。”
陆时瑜倒不觉得有什么：“赚钱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不过……我记得你有份工作，而且工资还不算低。”
不然也不会在夜市上，掏三十四块钱掏的那么爽快。
小可说到这件事就来气，憋闷四五天，可算遇到个能诉说委屈的人：
“你还记得那天和我一起到你那小摊前看衣服的人吗？”
陆时瑜夹了一筷子黄豆焖猪蹄吃着，安静点头。
“……她和我是同乡，也是同事，还是我喊她南下深市打工的。
一个月前，我们的小组长回老家结婚去了，主任就说要从我们两个里，选一个当小组长。”
小可说起来都觉得好笑，吃饭都吃出了咬骨头的动静：
“我以为是主任是要考察我们俩的工作，看看谁做事更认真，事事都做到最好。
二十天前，主任交给我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我一个人用尽心思办成了，可……功劳都成我那同乡的。
她凭着这份功劳，顺利当上小组长，这也就算了。她当上小组长后，撺掇主任开除我！”
陆时瑜若有所思地接话：“可能是怕事情败露。”
毕竟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做绝。
小可闷闷应了声，咽下饭后说：“我也是被辞退当天才知道，主任看上了我，说那句话是想……”
再想想那位同乡得意洋洋说，你不识相，也豁不出去，注定赚不到大钱。
她想想就觉得恶心！
陆时瑜没再多问，想了想后说：
“门面的情况，你都看到了，你也亲自招待过客人，觉得怎么样？
我先说个工资，底薪八十块一个月，另外……”
小可一听眼都睁大了，猛地站起来，一把握住陆时瑜的手：“我愿意！”
每个月工资八十块！
也就那些个服装厂玩具厂电子厂开得出来！
陆时瑜把她摁回塑料板凳上：
“……你先冷静，我还没说完，除了底薪，还有1%的提成。也就是说，你卖出的衣服越多，工资就越高。”
小可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
其实她被开除后，问过好几家厂啊单位啊的，也有考虑过到夜市摆摊卖衣服。
但小可想到那同乡的话，心底憋着一口气，就想找个工资、待遇都比前一家单位更好的。
这下，可算找着了！
陆时瑜同样松了口气，撤了贴在门口的招人告示，叮嘱小可看店后，拎着两袋垃圾走向厕所。
半道上，她丢垃圾时，郭天佑搓着手，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