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刚上楼不一会儿,店里就来了一波没预约的客人,点了六人本。刚子带着人上楼去选本子,离开前,他把杂物室的钥匙递给陈释迦,让她帮忙带胡不中去看看房间。
杂物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原来是作员工休息用的,后来陈释迦搬到三楼了,里面的一些杂物就都挪到这边了。
一推开门,一排六七个道具人光溜溜对着门口站着,白花花的塑料腹肌显得格外摄人心魂。
胡不中一脸嫌弃地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释迦:“佛姐,你确定江哥不是跟我开玩笑?”
陈释迦走过去从角落里找出一块大花布,竖着把几个模特的腹肌和不可描述挡住,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胡不中:“这就可以了,回头你再买一张床就行了。四件套我那里有一套多余的,新的没拆封,原价卖给你。”
“不是,真的没有房间了?”胡不中觉得自己可以再挣扎一下。
陈释迦摇了摇头,抬手把钥匙丢给他:“你自己整理一下吧!我要去看店了。”
“不是,佛姐,你等下。”胡不中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回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你不帮我整理一下?”
陈释迦回头露出礼貌的微笑:“那是另外的价钱。”
胡不中咬紧牙关:“多少?”
陈释迦竖起两根手指。
胡不中拿出手机:“好,就两百。”
陈释迦晃晃手指:“NoNoNo,是两千。”
……
一直到中午,江烬都没下楼。
陈释迦帮胡不中整理了一下杂物间,然后开车带他去就近的商场买床和日用品。
漠河这地方算不上二三线城市,但是五脏俱全,不少知名品牌在这边都有店。陈释迦对这地方不熟,买完菜之后就让胡不中开车,她则坐在副驾驶给老吴发微信,做一些工作上的交接。
“佛姐以后不打算回去了?”胡不中一边开车,一边问。
陈释迦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他一眼,胡不中连忙说:“别别,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没有江烬脑子好使,但也不是傻子。”
跟胡不中相处这么久了,被他看出点什么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只是之前他一直装傻充愣,今天怎么想着挑明了。
“所以呢?”她蹙眉反问。
胡不中轻轻点了一脚刹车,车子拐弯进入环岛。
陈释迦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导航,车子已经偏离了既定航道。
车厢里瞬时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胡不中连忙说:“就在前面不远了,刚才那条道堵车。”
陈释迦没说话,右手解开安全带。
胡不中吓得连忙解释:“不是,姐,你干啥,真的堵车。”
“是么?”陈释迦没动,胡不中苦笑,“我要是真想怎么样,早就把你的事儿跟老爷子说了。”
陈释迦抿了抿唇,把安全带又扣了回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不中眨了眨眼,嘿嘿一笑说:“在岭上就知道了。”
陈释迦一怔,随即想到在岭上时发生的事,约莫是胡不中在用听硒鼓的时候就隐约觉察出来了。后来她去胡家碰见了胡悔,约摸就是那时候发现她的问题了。后来在佳木斯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他能看出她的异常很正常。
她冷哼一声:“那现在怎么不装了?”
胡不中难得正色道:“其实就算佛姐你是嗤人,我觉得也没什么,咱们至少殊途同归。我其实就是有一个疑问想问你,不过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这不影响我帮你瞒着老爷子。”
陈释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胡不中犹疑片刻,说道:“你听过春斐这个名字么?”
陈释迦一怔,难道江烬把她跟春斐的关系告诉了胡悔?
“怎么?她是对你很特殊的人?”她试探着问。常德的事实在是她的短板,因为没有记忆,大部分回忆都是江烬说的,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隐瞒她也无法确定,因此只能万般小心地应对。
胡不中笑了下,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很特殊的人,但是……”他微微顿了下说,“小六叔那本日记本里有一张素描,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画像,她和你有一点点像。”
陈释迦没想到春斐的画像会出现在小六爷的日记本里,那是不是说明,小六爷见过春斐?
江烬说,胡悔当时是带着两男一女的照片去常德找人的,那说明在此之前,胡家人已经知道春斐这个人了,他们通过小六爷的画像找到春斐和江永镇的下落,为此胡悔才去了常德。
但听胡不中的话,他似乎还不知道春斐就是她妈,也就是说,江烬并没有将她跟春斐的关系告诉胡悔或是胡家任何人。
“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她讪讪一笑,“或许,那个人是你小六爷的心上人?”
“肯定不是。”胡不中反驳,“我们都没见过她。”
陈释迦扭头看向车窗外:“那你们后来肯定查过她了。怎么?查到什么了?还是查到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不中侧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发现她的皮肤过于苍白了一些,白得在阳光下能看见下面若隐若现的血管。他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白。
是已经开始出现加速变异的情况了么?
“我们查到她和江永镇还有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常德,所以胡悔才去了常德。至于你们在常德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胡不中叹了口气,“胡悔从那个时候就不对劲儿了。回来后,他对编钟一事三缄其口。若不是这次你提及,我和老爷子都不知道天启竟然已经现世。”
听他这么说,陈释迦反而放心了,常德的事,目前知道最多的只有江烬,而他似乎也并非全然相信胡家人。
如果按照江烬所说,裴帧所谓的无尽永生跟她和春斐有关,那她反而十分危险。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猜测,既然小六爷出事前看见过春斐,那有没有可能,他其实也见过编钟?那多出来的几只编钟很可能是春斐在碦喇其林场找到的?
“你是觉得,是春斐害了小六爷?”她试探问。
胡不中抿了抿唇:“老爷子查了很久,最终也只查出一张照片和那个女人曾用过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
这个年代黑户已经很少了,查无此人的情况一般只有两种,一是偷渡过来的,二从来没有上过户口,俗称黑户。
可即便是黑户,最终也会留有生活痕迹,但奇怪的是,春斐没有任何生长痕迹,就好像,好像她本来就不是生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