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双螺旋大楼。
巨大的落地窗将晨光隔绝在外，总控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奇刚刚乘坐超音速运输机落地，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着台北雨水的黑风衣。
他手里紧紧攥着从陈时中手里截获的黑色加固型移动硬盘，指节捏得泛白。
“苏校，这就是那个‘天使计划’的原始数据盘？”
老李站在操作台旁，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方块，感觉像是在看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比核弹更脏。”
苏奇的语气很冷。
他走到中央终端前，将硬盘插入那个并没有联网的物理隔离接口。
“宁薇，接909所专线。”
屏幕闪烁了一下，陈景伦脸出现在画面中。他依然穿着那件白大褂。
“苏校？听说你在台北搞了个大动作？”
陈景伦推了推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
“需要我做什么？如果是要炸掉那座岛的电网，我现在的算力只需要三秒。”
“不是炸岛。”
苏奇将硬盘里的一个加密Ip段发送过去。
“我要你炸开这扇门。”
陈景伦扫了一眼那个Ip地址，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一下凝固。
他身体前倾，整张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
“美国国防部……专用战术数据链？”
陈景伦的声音有些发紧，随后是一种看到顶级猎物时的狂热，
“而且是物理隔绝的内网，只有通过这个硬盘做跳板才能反向追踪……苏校，你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这窝马蜂，已经蛰了我们几十年了。”
苏奇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陈老，借你的‘昆仑’一用。我要看清楚，这个所谓的‘天使’，到底长什么样。”
“好！”
陈景伦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团队咆哮：
“吴军！拉闸！除了维持‘凛冬’生产线的算力，把全城所有的算力资源都给我抽回来！目标北美，全功率超频！”
江城地下三百米。
数千组黑色的服务器机柜同时发出低沉的蜂鸣。
那颗代表着人类光子计算巅峰的“昆仑”芯片，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这并非寻常黑客间的代码比拼。
这是蛮不讲理的算力碾压。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美国军方顶级防御的防火墙，在“昆仑”那超出h100芯片十二倍的恐怖算力面前，就像是一张被高压水枪冲击的湿纸巾。
仅仅三分钟。
没有任何警报声。
因为警报系统在触发的同时，就已经被庞大的数据洪流冲垮了。
“进去了。”
宁薇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将那庞大的数据流引导至苏奇面前的主屏幕上。
一个名为“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的黑色鹰徽标志，慢慢浮现。
在这枚鹰徽之下，是一个绝密的根目录文件夹——“天使计划”。
苏奇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数万份pdF文档、实验视频、基因测序图谱，像一场黑色的雪崩，涌满了整个屏幕。
老李只是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那是一份名为《针对东亚人种基因易感性实战测试报告·SARS篇》的绝密档案。
时间戳：2003年。
“他们……他们……”老李嘴唇哆嗦着，指着屏幕，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奇面无表情地向下滑动。
2003年，非典。文件标注：
【初代气溶胶测试，致死率未达标，但成功采集c-11基因片段样本】。
2019年，新冠。文件标注：
【全球范围广谱筛选，确认东亚人种AcE2受体高表达特性，数据采集完成度：92%】。
而最近的这一次，x-RV病毒。
文件名为：
《最终解决方案：基因锁与靶向清洗》。
在人员架构表中，那个让全日本恨之入骨、让全球恐慌的佐藤健次郎，名字后面仅仅跟着一个卑微的备注：
【c级外部承包商/一次性消耗品】。
真正的项目负责人，是一连串显赫的英文名字。
威廉·斯特赖克上校（美军生化战司令部）。
以及辉瑞、强生、莫德纳等数家医药巨头的首席科学家组成的“神盾顾问团”。
这并非为了研发药物而意外泄露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了整整三十年的种族灭绝战争。
苏奇点开了那份置顶的《东亚人口削减白皮书》。
白纸黑字，冷酷得像是屠宰场的出货单：
【鉴于东亚文明（尤其是中国）的复兴将对西方主导的全球秩序构成不可逆转的威胁，建议启动‘天使计划’。利用隐蔽的基因生物武器，配合疫苗后门与转基因食品链，在五十年内，将该地区具备生殖能力的人口削减至5亿以下，实现‘无痛清洗’。】
“畜生……”
宁薇紧紧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她一直以为医学是神圣的，是救死扶伤的。可在这群人手里，手术刀变成了屠刀，显微镜变成了瞄准镜。
“苏校……”老李转过头，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这东西如果发出去，就是宣战。彻底的、没有回旋余地的宣战。”
外交斡旋？
抗议谴责？
在这样的罪行面前，那些常规手段都显得苍白可笑。
苏奇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被当成小白鼠的同胞尸体照片，看着那些残酷的致死率数据。
他的心跳并没有加速。
相反，他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致。那是外科医生在面对扩散至全身的癌细胞时，那种决定切除一切的决绝。
“宣战？”
苏奇轻笑了一声，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全网发布】按钮上。
“老李，你搞错了一件事。”
“战争早就开始了。只是以前，只有他们在开枪，而我们在用肉身挡子弹。”
“现在。”
苏奇的手指重重按下。
“该轮到我们开枪了。”
轰——！
这一刻，并没有爆炸声。
但全球的信息高速公路，在这一秒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天幕”系统接管了最高权限。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攻破了推特、脸书、油管，甚至纽约时代广场大屏幕的后台防御。
没有马赛克。
没有删减。
包含着陈时中的交易录音、硬盘里的原始数据、德特里克堡的带有国防部钢印的文件、以及那份触目惊心的《人口削减白皮书》。
不管是中文、英文、日文、还是法文。
这颗当量的真相核弹，在同一秒，砸在了全球数十亿人的视网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