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生化危机’？”
田中摊开双手，对着台下几百名中外记者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正如大家所见，新宿区确实进行了局部封锁，但那是为了抢修老化的燃气管道。这是正常的市政工程。”
他转过身，指着屏幕上那些忙碌的工人。
“而苏奇教授，利用高超的黑客技术，编造谣言，甚至不惜伪造恐怖图片来制造全球恐慌。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医疗纠纷，而是赤裸裸的网络恐怖主义！”
台下的西方记者们立刻兴奋起来。
cNN的记者举起话筒，语速飞快：
“大使先生，您的意思是，中国方面正在利用这次事件进行政治讹诈？”
“我不想使用这么激烈的词汇。”田中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悲悯，
“但事实胜于雄辩。日本是一个法治国家，也是一个透明的国家。如果我们真的爆发了瘟疫，怎么可能瞒得住？”
说着，他示意助手请上了几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对着镜头信誓旦旦地解释：
“网传的那些‘嘶吼声’，其实是高压气体在管道泄漏时产生的空气动力学啸叫。这在物理学上是很常见的现象。”
逻辑闭环。
视频证伪，专家背书，道德指控。
不得不说，这套组合拳打得非常漂亮。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再次开始摇摆。
“我就说嘛，现在的特效技术这么发达，什么照片p不出来？”
“苏奇是不是真的有点过激了？”
“要是真的是燃气泄漏，那苏奇封锁日本航班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了啊……”
老李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质疑弹幕，气得想把遥控器砸了。
“这帮畜生！”老李骂道，
“那视频明显是提前录好的！现在的东京还在下雨，视频里的地却是干的！”
“没用的。”宁薇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只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美好’。解释成本太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奇。
苏奇依然背对着屏幕，看着窗外的夜色，仿佛那个正在被全世界指责的人不是他。
“老李，你说得对。”
苏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解释成本太高。”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操作台前。
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黑色的键盘上。
“所以，我不解释。”
苏奇抬起头，看向大屏幕上方悬挂的一个红色通讯指示灯。
那是直通909所地下算力中心的专线。
“陈景伦。”苏奇对着麦克风，只喊了一个名字。
下一秒，陈景伦那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出现在分屏上。
他的背景是一片巨大的机房，无数蓝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发出蜂鸣般的低啸。
“苏校，‘昆仑’机组冷却液温度已经压到临界点了。”
陈景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亢奋，
“随时可以全功率输出。”
苏奇点点头。
“他们说我有黑客技术。”
苏奇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田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
“目标：日本国家级网络防火墙。”
“执行标准：物理击穿。”
“动手。”
909所地下三层。
陈景伦猛地推上了一组红色的推杆。
“轰——！”
巨大的液冷机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并非普通的计算机攻击。
这是基于量子加密算法的降维打击。
在“昆仑”光子芯片那恐怖的算力面前，日本引以为傲的民用级防火墙，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窗户。
……
北京，日本驻华大使馆。
田中刚刚回答完bbc记者的提问，正准备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
“我们要求国际刑警组织立刻介入，对苏奇这种危害全球网络安全的行为进行调查……”
话音未落。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
发布会现场所有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田中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以及现场数百名记者手中的摄像机监视器，甚至是正在观看直播的全球观众的手机屏幕，同时变成了一片雪花。
雪花只持续了三秒。
并没有黑屏。
也没有什么黑客宣告。
屏幕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画面不再是那个整洁有序的“燃气抢修现场”。
画面剧烈晃动着，像素有些模糊，显然是来自某种高空无人机或者监控探头的实时信号。
右下角的时间码在跳动：
【LIVE 21:05·新宿区歌舞伎町】。
下雨了。
画面中，大雨倾盆。
并没有什么黄色的抢修车。
在那条着名的繁华街道上，黄色的警戒线拉了里三层外三层。
而在警戒线内，是地狱。
黑色的。
密密麻麻的黑色防渗漏尸袋，像是一座座小山，堆满了街道的两侧。
雨水冲刷着那些尸袋，汇聚成的一条条小溪，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这是什么？！”
发布会现场，一名女记者惊恐地尖叫起来。
画面拉近。
那些尸袋，并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蠕动。
有的尸袋剧烈地抽搐着，里面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有的尸袋已经被撕裂了一角，一只长满紫色斑块、指甲已经完全脱落的手伸了出来，在湿滑的地面上抓挠着。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一群穿着全套白色重型防化服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扳手，不是检修设备。
是军用火焰喷射器。
“呼——”
一条长长的火龙，无情地舔舐过那堆还在蠕动的尸袋。
惨叫声。
不是“气流啸叫”，而是真真切切的、人类濒死前的惨叫声，通过被苏奇劫持的音频通道，清晰地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那种声音，凄厉，绝望，非人。
那是活生生的人被烧死的声音。
“天哪……”
刚才还信誓旦旦帮田中背书的那位老专家，此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不是救灾。
这是清洗。
为了掩盖病毒扩散的真相，他们在市中心，直接焚烧感染者。
田中大使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