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顶级专家。
“如果你们现在给周逸注射免疫球蛋白。”
“就像是给一场森林大火，泼了一吨汽油。”
死寂。
整个空间内，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沉闷的轰鸣声。
这是一种颠覆认知的绝望。
人类引以为傲的免疫防线，在这个人造怪物面前，变成了自杀的刀。
“滴——！滴——！滴——！”
突然，一号负压舱内的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心率突破220！室性心动过速！”
张星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苏校！病人的身体……在融化！”
“把画面切过去。”苏奇下令。
主屏幕画面瞬间切换到隔离舱内部。
高清镜头下，被钢丝束缚带死死捆住的周逸，此刻已经不像个人形。
他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潮红，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无数细密的汗珠从毛孔里渗出来。
那不是汗。
那是淡黄色的、粘稠的组织液，混合着溶解的皮下脂肪。
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和空气过滤系统，在场的人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类似于烂熟的苹果，或者是发酵过度的葡萄，在高温下暴晒了三天后散发出的那种甜腻、腐败的气息。
那是欲望燃烧到极致后的灰烬味道。
“多巴胺浓度……”宁薇看了一眼实时数据，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二。”
正常人的致死量是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
周逸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个核反应堆，正在以超新星爆发的态势，释放出这具躯体最后一点生命能量。
“他在笑。”
丹尼尔趴在玻璃上，声音发颤。
病床上，周逸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
那不是快乐的笑容。
那是面部神经在高浓度神经递质刺激下产生的极度痉挛。
那个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了鲜红的牙龈和森白的牙齿。
配上那张紫黑色的、流淌着粘液的脸。
像极了一个刚刚饱餐了一顿的小丑。
“准备除颤！”
里面的实习护士想要冲上去。
“停下！”
苏奇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广播里响起，“谁都不许碰他！”
“全员后退至安全红线！”
“张星革，检查防护服气密性，锁死内层隔离门！”
苏奇的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指令。
“启动一级生物安全响应。”
“从现在起，任何接触过病人汗液、体液的器械，哪怕是一根棉签，全部就地通过传递窗送入高温焚化炉。”
“这不是抢救。”
苏奇盯着屏幕上那具正在剧烈抽搐的躯体，眼神冷漠得可怕。
“这是销毁。”
话音未落。
病床上的周逸突然停止了挣扎。
那种剧烈的抽搐像被切断了电源一样，瞬间静止。
但他没有闭眼。
那双原本应该涣散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正上方的监控探头。
没有眼白。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充血，已经扩散到了极限，占据了整个眼眶。
两颗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球，在紫黑色的眼眶里显得格外渗人。
就像是两口通往地狱的深井。
那个诡异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他在看着镜头。
或者说，他在看着镜头背后的苏奇，看着玻璃墙外的所有人。
那种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那是被欲望彻底吞噬后的极乐。
“嘀————————”
监护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红色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心跳，归零。
但那个笑容，却像是焊死在了他的脸上，成为了这具尸体最后的表情。
“已确认临床死亡。”
苏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他的视网膜深处，那块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鲜红色的感叹号，在视野中央疯狂闪烁。
不是那种普通的任务提示。
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威胁因子“x-RV”已完成首例致死进化。】
【连锁任务触发：阻断文明的瘟疫】
【任务等级：SS级（灾难）】
【任务描述：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这是一种针对人类基因弱点设计的完美生物武器。它以欲望为燃料，以体液为载体，旨在定向清除特定阶层的基因库。但病毒没有国界，也没有阶级。当火焰燃起，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当前感染预估人数：未知（数据模型正在指数级裂变）】
【第一阶段目标：在24小时内，解析病毒基因锁，找到“零号病人”。】
【失败惩罚：江城沦陷。】
苏奇关闭了系统面板。
他抬起头，看向那一屋子被吓傻了的西方专家。
汉斯教授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丹尼尔正在胸口疯狂画十字。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标本’。”
苏奇转过身，白大褂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宁薇，通知909所。”
“把‘天幕’系统的算力全部调过来。”
“告诉陈景伦院士，让他放下手里所有的芯片测试。”
苏奇走到气密门前，背对着众人，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战争开始了。”
……
“滴——”
那一声绵长的电子音，像是扯断了这间负压病房里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周逸那张狰狞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彻底定格。
紫黑色的皮肤下，那些疯狂涌动的血管终于停止了搏动，但并没有平复下去，而是像一条条死掉的蚯蚓，僵硬地凸起在体表。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沉闷的低鸣。
“不……小逸……”
玻璃墙外，周震廷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跪下去。
这位演了一辈子硬汉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按那个通话键，嗓音嘶哑：
“苏医生……让他走得体面点……给他穿上衣服……我不求别的，留个全尸，哪怕不火化，我也要带他回老家……”
“滋。”
气密门打开的液压声打断了老人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