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干到底，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脸红得像刚出锅的猪肝。
“苏仔，说实话，前两天看新闻，看到那个洋妞快不行的时候，我这心跳得比我都快。”
李有才抓起一串牛肉串，狠狠撸了一口，满嘴流油。
“我在办公室都想好了，要是那帮洋鬼子敢赖上你，我就把白大褂一脱，买张机票去瑞登皇宫门口拉横幅！”
“横幅上写‘还我兄弟清白’，顺便再用中文骂他们两句国骂，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孙悟韬正吃着猪脚，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骨头吐在旁边的垃圾盘。
“就你？还没到机场就被保安叉出去了。”
“而且你那英语水平，hello后面除了thank you还会啥？骂人都得用翻译软件吧？”
“滚蛋！”李有才也不恼，笑嘻嘻地踹了孙悟韬一脚，“这就叫气势！输人不能输阵！”
赵砚修推了推眼镜，喝得比较斯文，但眼神里透着平时少见的光亮。
“苏奇，之前在群里，我还总劝你考研，说地级市的医院没前途，得去大城市镀金。”
他自嘲地笑了笑，给自己满上。
“现在看来，我是那只井底的蛙。你走的这条路，教科书上没有，我也镀不来。”
“但这杯酒，我得敬你。”
赵砚修站起身，神色郑重。
“不是敬苏教授，也不是敬国士，是敬当年那个在宿舍熄灯后还打着手电筒背解剖图的苏奇。”
苏奇端着酒杯，看着这三张被烟熏得有些模糊的脸。
在这个位置越高越寒冷的世界上，这份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的情谊，比什么荣誉勋章都要暖胃。
“都在酒里。”
苏奇仰头，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冲散了胸口积压许久的沉闷。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开了。
李有才把腿架在塑料凳上，开始唾沫横飞地吹牛。
“哎，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我在医院那个地位，那是直线上升。”
“上次有个刚来的实习小护士，一脸崇拜地问我认不认识苏神。我当时就把头发一甩，说‘何止认识，苏神当年内裤都是我帮收的’。”
孙悟韬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你要点脸行不？明明是你懒，苏奇帮你收内裤还差不多。”
“这不重要！”李有才挥挥胖手，“反正那小护士看我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还非要加我微信，说想听听苏神的八卦。”
“结果呢？”苏奇挑了挑眉，难得插了一句嘴。
李有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结果她加了微信第一句话就是：‘李医生，能帮我要一张苏医生的签名照吗？哪怕是复印件也行啊’。”
“我当时那个心啊，拔凉拔凉的。”
桌上一阵爆笑，孙悟韬笑得差点抽过去。
李有才愤愤不平地灌了一口酒，指着苏奇：
“你说你，长得也就是比我帅那么一点点，医术也就是比我高那么亿点点，怎么这桃花运就差这么多呢？”
“想当年大一那会儿，我为了追隔壁班班花，省吃俭用买了两张电影票。”
“结果这货倒好，他在解剖课上为了向那妹子展示什么叫‘完美的肌理分离’，直接拎着只剥了皮的兔子怼人家脸上了。”
李有才声情并茂地模仿当时的情景，两手比划着那只惨死的兔子。
“那妹子当场就吐了，哭着跑出了实验室。”
“我还记得苏奇当时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手里拿着手术刀，问我：‘她为什么哭？这结构多漂亮啊’。”
苏奇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那是只教学用的家兔，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鬼！”孙悟韬补刀，
“后来整整四年，咱们寝室都被女生列为禁区，号称‘变态集中营’，我也被你连累打了四年光棍。”
笑骂声中，时间仿佛倒流回了那个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夏天。
那时候没有绝症，没有生死时速，只有背不完的书和考不完的试。
那时候苏奇还是个只会死读书的怪胎，谁也没想到，这个怪胎会把天捅个窟窿。
“以后要是哪天干不动了，我就去你那个什么‘医学之城’投奔你。”
李有才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的高楼。
“不用给我安排什么主任当，我也干不来那精细活。”
“你就给我弄个看大门的差事，或者管管食堂也行。只要能跟人吹牛逼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老子的一份力’，我就知足了。”
“到时候我就搬个躺椅在门口晒太阳，谁敢来闹事，我就放孙悟韬咬他。”
“滚！”
苏奇看着这几个损友，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变得柔软。
“行。”他轻轻碰了碰李有才的杯子，“食堂归你管，要是难吃我就扣你工资。”
“嘿！瞧不起谁呢？我这舌头可是为了品鉴美食而生的！”
几瓶酒下肚，夜色更深了。
“不行了，喝不动了，再喝明天查房得把止痛药开成泻药。”李有才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
“这才十一点，这就怂了？”
孙悟韬看了一眼手机，眼睛突然一亮，把帕萨特的车钥匙往油腻腻的桌上一拍。
“去网吧！好久没开黑了！”
“咱们四个，正好凑个车队。今晚必须把苏奇那个青铜号带上黄金！”
苏奇一愣，有些陌生地重复着那个词：“网吧？”
“对啊！别告诉我你成国士了就不玩LoL了！”
李有才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走走走！就在前面那条街，新开的‘极速网咖’，配置贼高！”
……
“极速网咖”。
键盘的敲击声、叫骂声、还有烟味混合着泡面味的空气。
苏奇坐在有些掉皮的电竞椅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召唤师峡谷界面，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苏奇，你打Adc，站后面输出就行，我辅助保你！”李有才信誓旦旦地锁下了机器人。
游戏开始。
五分钟后。
“卧槽！这薇恩什么走位？”
“脚本吧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