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质疑得到了许多西方专家的响应。
他们宁愿相信是机器坏了，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因为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他们半个世纪以来的工业经验，全是废纸。
面对满场质疑，苏奇神色平静。
他没有激烈的反驳，只是拿起话筒，声音清冷。
“常规蛋白质确实如此。”
“但这正是‘火种一号’的核心特性。”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尖峰。
“它的代谢产物在遇到特定浓度的钠离子时，会发生瞬间的、定向的晶体析出。”
“它会主动脱水，自我折叠，将所有杂质排斥在外，形成最稳定的晶体结构。”
苏奇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会场。
“所以，我们不需要超滤，不需要层析，不需要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
“一粒盐，三十秒。”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工艺。”
第一排的cEo们，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一直认为工业进步是做加法，用更复杂的机器解决问题。
苏奇却在做减法。
他删繁就简，直击本质。
艾伯乐看向身边面如死灰的布鲁德米勒，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他只感到彻骨的寒意。
苏奇这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巴斯夫的未来。
更是整个西方医药体系赖以生存的工业根基。
那根由专利壁垒和精密化工编织而成的绞索，被一个东方青年，用一株野草，轻易扯断了。
……
会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杯依旧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糖水，
像一个沉默的墓碑，埋葬了西方制药工业一个世纪的骄傲。
巴斯夫cEo布鲁德米勒，这位曾经执掌全球化工帝国的男人，
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野草……都是野草……”
辉瑞cEo艾伯乐和罗氏cEo施万，面如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模式、专利壁垒、工业护城河，在苏奇展示的“野草级”工业菌株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他们终于明白，苏奇根本不是来和他们谈判的。
他是来宣判的。
宣判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调查团的成员们，更是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诺奖得主科恩伯格，这位揭示了生命复印机奥秘的科学泰斗，
此刻却发现自己连一本最基础的说明书都看不懂了。
苏奇展示的产品，已经超越了他知识体系的边界。
律师德肖维茨，这位能把死人说活的法律之王，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任何法律条文都和废纸无异。
FdA前审查官甘斯，则是在反思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人生。
他用最严苛的标准审批了上千种药物，却从未想过，
药物的生产可以如此简单、粗暴，而又纯粹。
他所坚守的“程序正义”，
在“结果正义”面前，显得如此迂腐。
华尔街分析师杰瑞·米勒看着屏幕上的“99.997%”。
不需要计算了。
大洋彼岸的那些高频交易算法，此刻应该已经通过直播信号抓取到了这个数字。
数万亿美金的抗癌药市场估值，会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崩塌。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金融屠杀。
他抓起专用的加密卫星电话。他必须赶在全面熔断之前，清空自己私人的杠杆仓位。
电话屏幕上只显示三个字：无信号。
他抬头。
门口的“长城”特工依旧站立在阴影中，没有看他一眼。
杰瑞·米勒的手垂了下去，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他忘了，从踏入这间酒店开始，他们就被切断了所有对外连接频段。
全球都在看这场直播，唯独他们这些身处现场的人，发不出哪怕一个字节的交易指令。
会场内的死寂，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
是来自白宫的。
主席台后方的巨大屏幕上，突然切入了一段紧急新闻直播的画面。
白宫新闻发言人，正站在熟悉的蓝色背景前，表情严肃。
“我们已经注意到，在华夏江城，正在进行一场所谓的‘技术发布会’。”
发言人的声音，通过现场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们再次重申，美利坚合众国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知识产权盗窃行为。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所谓的‘烽火计划’，是在窃取了包括辉瑞、巴斯夫在内的多家美国及盟友企业的核心技术基础上建立的。”
“我们正式宣布，启动对华夏的‘301调查’。如果华夏方面不能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所有相关技术和产品，并对相关企业进行惩处。我们将从下周一开始，对来自华夏的全部商品，加征百分之二十五的关税。”
“同时，我们将联合我们的盟友，对‘国士药业’及其所有关联公司、个人，实施最严厉的金融制裁和技术封锁。”
“不要怀疑我们的决心。我们必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扞卫我们的国家利益，和我们所建立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
发言人说完，高高举起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制裁令。
画面定格。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如果说，刚才的技术展示，是科学层面的对决。
那么现在，就是最赤裸裸的，国家层面的，政治与权力的终极摊牌。
调查团的成员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德肖维茨和甘斯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想法。
是的，你的技术很厉害。
但技术，能对抗国家机器吗？
能对抗这个星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吗？
艾伯乐也从绝望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商业的归商业，政治的归政治。
在商场上输掉的，他要用政治赢回来。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恢复了镇定。
他看着台上的苏奇，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苏奇教授，我承认，你在科学上是个天才。”
“但是，你太年轻了，不懂政治。”
“科学，是有国界的。”
“你那套颠覆性的技术，如果诞生在美国，你会成为下一个比尔·盖茨，下一个马斯克。华尔街会为你疯狂，你会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荣耀。”
“但可惜，它诞生在了错误的地方。”
“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代价。”
艾伯乐摊开双手，指向屏幕上那份冰冷的制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