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德米勒接过报告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不可能！我们的菌株和工艺是绝密！”
“他们的酶活性，比我们的‘Katalyst-7’，高出15%！”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成本……成本不到我们的五分之一！”
“这份报告是垃圾！”
布鲁德米勒的声音陡然拔高，
“来源！告诉我这份情报的来源！”
助理的身体抖了一下。
“是我们的人，先生。那几个被高价挖走的工程师之一，他冒险传回来的消息。他亲眼看到了……看到了那份工艺流程图。”
“一个外科医生……他怎么可能懂工业级发酵工艺？”
布鲁德米勒低吼，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甚至不应该知道什么是菌株筛选！”
“报告里说……苏奇没有筛选。”
助理的声音更低了，像在讲述一个鬼故事，
“他是……直接设计了全新的基因工程菌株。一步到位。”
布鲁德米勒死死地盯着助理，几秒后，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霍夫曼博士立刻上来！现在！”
首席研发官霍夫曼博士很快赶到，
他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快速翻阅着，嘴里无意识地念着：
“定向诱导发酵……全新的质粒载体……天哪，这个纯化步骤……他绕开了我们所有的专利，不，他根本就不在我们的技术路线上！”
“霍夫曼！”
布鲁德米勒打断了他，
“告诉我，这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霍夫曼博士抬起头，他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敬畏的痴迷。
“先生，如果这份流程图是真的……那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竞争对手。”
“他是一个幽灵。一个凭空创造了整个生物工业体系的幽灵。我们花了三十年，上千名顶尖科学家建立的壁垒，被他……被他一个人，用七十二小时就踏平了。”
布鲁德米勒看着报告上那个刺眼的“+15%”的活性数据。
他握着报告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得变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巴斯夫在这个领域长达二十年的技术垄断，在一夜之间，被终结了。
他想扼住别人的喉咙。
却被对方一刀斩断了整条手臂。
……
“国士药业”，中央控制室。
宁薇站到了屏幕前。
屏幕上，“原料储备”那一栏，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总指挥！”车间主任的声音洪亮，难掩激动。
“万事俱备！”
宁薇看向屏幕上那条蓄势待发的生产线。
她知道，历史将从这一刻改写。
“点火！”
她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整条生产线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像一头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
三天后。
第一批成品被装入朴素的白色药盒。
药盒上只有“烽火”两个字，和一个鲜红的五角星徽章。
这些药没有走任何商业渠道。
它们被装上印有“国家应急储备”字样的运输车，在武装押运下，奔赴全国。
宁薇站在工厂门口，看着第一辆运输车缓缓驶出。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急促的震动。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内部最高保密级别的号码。
来自“长城”。
宁薇心头一紧。
她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是“长城”负责人老李凝重的声音。
“宁薇同志，让苏奇接电话。”
“立刻。”
宁薇将线路转接到苏奇的办公室。
苏奇接起电话。
“苏奇。”
老李的声音没有铺垫，而是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出大事了。”
“半小时前，白宫召开全球紧急新闻发布会。”
“美方发言人宣称，有‘确凿证据’表明，华夏正在利用国家力量，‘窃取’以巴斯夫、辉瑞为首的多家西方企业的核心知识产权。”
苏奇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电话里，老李的呼吸声很重，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们点名了。”
“点了你，苏奇。”
“点了启明星基金，和刚刚挂牌的‘国士药业’。”
“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停止‘烽火计划’，拆除‘国士药业’所有生产线，并向他们无条件开放所有技术资料，接受由他们主导的国际调查团的调查。”
老李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否则，他们将启动史无前例的301条款，对华夏整个生物医药行业，进行全面制裁。”
“冻结我们所有相关企业和个人的海外资产，将我们，从全球供应链中彻底剔除。”
这不是商业战。
这是以国家信用为武器，发动的总体战。
是科技领域的，宣战。
“我明白了。”
苏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苏奇！”老李的声音急切起来，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打！”
“华夏外交部已经准备了最强烈的谴责，华夏商务部连夜拟定了对等报复清单，军方甚至……”
老李停住了，他知道后面那些话不该说。
“我们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但是，他们要打舆论战，要占据道义的制高点。所以，我想问你，苏奇同志，你的计划是什么？”
“你的战场，需要我们提供什么？”
“不用。”
苏奇打断了他。
“他们要证据，就给他们证据。”
“他们要调查，就让他们来调查。”
苏奇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城的天际线。
“老李，帮我一个忙。”
“你说！”
“替我向全世界，发一份公开邀请函。”
老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胆大包天的计划，但没有一个，如此疯狂。
“邀请函？”
“邀请白宫提名的‘知识产权调查团’。”
苏奇的声音平静，却像在念一份审判名单。
“邀请《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bbc，所有质疑我们的媒体。”
“邀请辉瑞的cEo，罗氏的cEo，巴斯夫的cEo，所有认为我们‘窃取’了他们技术的公司决策者。”
“请他们，三天后，来江城。”
“来‘国士药业’。”
苏奇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画出了“烽火一号”那个简单而致命的分子式。
“我将为他们，举办一场全球直播的技术发布会。”
“我会当着全世界的面，一步一步，告诉他们，‘烽火’，是怎么造出来的。”
“也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创造。”
老李握着电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瞬间懂了苏奇的意思。
这不是妥协。
这不是自辩。
这是宣战。
苏奇，要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搭起一个最高的审判台。
然后，把所有自以为是的对手，当着全球几十亿人的面。
一个一个，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