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位站在世界医学之巅的专家，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视，到中途的困惑，再到最后的……惊骇。
“this… this is not pharmacology. this is theology.”（这……这不是药理学，这是神学。）
一位白发苍苍的，诺贝尔奖级别的药理学家，喃喃自语，打破了死寂。
“FAp-cleavable linker… burst release… how did he calculate the precise peptide sequence in ten minutes? our AI system would need weeks to run a simulation of this scale!”（FAp剪切肽链……爆发式释放……他怎么在十分钟内算出那段精确的多肽序列的？我们的AI系统跑一次这种规模的模拟都需要几周时间！）
“Look at the cytotoxicity data! the tumor selectivity is almost absolute! this is the holy grail weve been searching for for fifty years!”（看看这毒性数据！肿瘤选择性近乎于绝对！这是我们寻找了五十年的圣杯！）
讨论声变得嘈杂，但核心只有一个——不敢相信。
安德森敲了敲桌子，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Gentlemen，”他环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面孔，“I dont care if its theology or alien technology. I only ask one question: if this data is real， what does it mean for us?”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位诺奖得主，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It means… Game over.”
安德森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毕竟是执掌这个庞大医疗帝国的王者。在短暂的震惊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感到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重新拨通了罗伯特的电话。
“罗伯特。”他的声音里，去掉了所有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近乎于请求的郑重。
“我以梅奥诊所cEo的身份，正式授权你。不惜一切代价，忘掉‘合作者’这个词。为我们，争取一个……成为‘启明星’项目全球临床试验的，‘参与者’的席位。”
“whatever the cost.”（不计任何代价。）
……
就在罗伯特接到这个电话的同时，一辆挂着首都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了精准外科研究中心的大楼下。
秦山河院士的秘书，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捧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走进了苏奇的办公室。
“苏主任，这是秦老签好字的pI授权书。”
他将文件袋郑重地放在桌上。
“另外，秦老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他看到了你们连夜提交上来的补充报告。FAp靶向剪切，想法很有趣，也很大胆。”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他也提醒您。科学的战场上，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希望你的剑，足够锋利，也足够稳定。”
苏奇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份重若千钧的授权书。
“替我谢谢秦老。”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而是拿起那份签着“秦山河”三个大名的pI授权书，连同那份厚达上千页的主申请资料，以及那份名为“启明星1号”的、足以颠覆行业的特别补充议定书，一起装入了一个印有国家“863计划”标志的绝密文件袋。
他将其，交给了身旁的宁薇。
“提交。”
宁薇接过文件袋，手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手中托举的，不是一份文件。
而是一场，即将在华夏医药界，掀起的，滔天风暴。
……
当天下午四点。
首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cdE）。
负责接收文件的审评员刘兆国，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堆积如山的案卷。
一份印着“863”和“加急”字样的文件袋，被递到了他面前。
“江城精准外科研究中心，一类新药INd申请。”
刘兆国接过文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项目周期。
“两周？”
他差点笑出声。又是一帮想一步登天的愣头青。他正准备以“不符合规范”为由直接打回。
可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首席研究者（pI）那一栏。
那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让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
“咣当！”
他手里那用了十年的不锈钢保温杯，直直地摔在了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
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秦山河？！
那个已经封刀挂印，名字只活在传说里的秦山河？！
刘兆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他颤抖着手，拆开文件袋，抽出了那份标题骇人听闻的“个体化新药紧急临床应用特别补充议定书”。
FAp靶向剪切……爆发式释放……为终末期患者定制……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认知上。
他没有再做任何判断。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刘兆国捡起地上的文件，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冲出了办公室，直奔顶楼。
“周总！周总！出大事了！”
他一脚踹开cdE首席科学家，周建斌总师的办公室大门。
周建斌正在审阅一份文件，被这一下惊得抬起头，眉头皱成一团。
“刘兆国，你二十年的规矩学到哪去了？”
“周总……您……您看这个！”刘兆国把文件拍在桌上，上气不接下气。
周建斌不满地拿起文件。
只一眼，他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去。
那双拿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先看那份惊世骇俗的补充报告，而是直接翻到了pI签名页。
当“秦山河”三个字映入眼帘时，周建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摘下老花镜，又戴上，反复确认。
没错。
是秦老的笔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五分钟，快速读完了那份关于“启明星1号”的摘要。
读完，他沉默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刘兆国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周总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终于，周建斌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他转身，抓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清晰而果断，响彻整个楼层。
“接总局药监安全总监办公室。”
“通知所有在京的专家委员会成员，临床、药理、毒理、统计，所有组长，一个都不能少！”
“一小时后，召开最高级别的，专家联席紧急审评会议。”
电话那头似乎在问事由。
周建斌看着手中那份来自江城的申请报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议题——”
“论证一场，刚刚抵达首都的，科学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