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帝俊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三皇五帝心中皆是复杂万分,感慨万千。
尤其是伏羲,看着眼前全然褪去傲气、诚心致歉的帝俊,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而隐藏在人族圣地深处的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也纷纷动容,心绪难平。
燧人氏作为人族钻木取火、开启文明的先祖。
当年亲身经历过妖族屠戮人族的劫难,看着族人惨死、家园被毁,心中的伤痛从未消减。
但帝俊的一番话语,也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妖帝的确变了。
因此,思考了一番后,他还是通过人道气运传音给伏羲,语气郑重而通透。
“天皇,帝俊如今能如此直白坦诚,直面当年的过错,没有丝毫推诿遮掩,足以证明他与妖族早已改头换面,心性大变。”
“当初的血不能忘,人族的伤痛不能忘,我们无法替逝去的人原谅他们,但可以给妖族上下一个弥补的机会,让他们用后续的一系列行动证明改变。”
伏羲收到传音,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因此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帝俊,语气郑重而平和,没有苛责,也没有轻易释怀:
“妖帝的诚意,人族心领了,但我身为三皇之一,也无法代表逝去的人族原谅妖族的过错,这份伤痛,刻在人族血脉之中,永难磨灭。”
“不过正如三祖所言,你能坦诚认错,妖族已然改变,人族愿意给妖族一个弥补的机会。”
“往后双方洪荒共处,只看当下言行,不究过往所有,望妖族能够谨记今日之言,守洪荒秩序,护生灵安稳,莫再重蹈覆辙。”
帝俊闻言,心中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随后对着三皇五帝深深拱手,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多谢天皇,多谢人族包容!妖族定谨记今日之言,绝不违背!”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地皇神农,神色愈发恭敬,对着神农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满是愧疚:
“红云道友,当年我与太一、鲲鹏等人因为一时贪念,争夺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联手追杀你。”
“致使你肉身陨落、真灵险些消散,是我等的过错,今日,我在此向你郑重赔罪。”
神农闻言,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语气豁达淡然,没有半分怨怼。
“过往之事,早就已经过去了无尽时光,恩怨情仇皆化作云烟。”
“当年你等追杀于我,我虽遭劫难,却也因祸得福。”
“在陛下的帮助下,转世为人族地皇,得享人道气运,而你与妖族也早已为当年的过错付出了代价,债已还了大半。”
“如今我不是红云,只是人族神农,往日恩怨,不必再提。”
帝俊闻言,心中既是感慨,又是复杂,当即取出妖族珍藏的无数天材地宝。
其中有先天灵根幼苗、星辰本源晶石、先天灵液,还有无数适合人族修行、繁衍的资源,尽数送至神农面前:
“些许薄礼,聊表歉意与补偿,还请人族收下,略尽妖族的一份心意。”
神农见状,也不推辞,点头收下,算是应下了这份歉意。
眼见礼物被收下,帝俊再次对着三皇五帝拱手行礼,而后转身,踏着星辰之力,缓缓离开了东胜神州。
三皇五帝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感慨,随后也各自散去,返回人族圣地各司其职。
至于隐藏在虚空中的一众大神通者,看着帝俊离去的背影,也是纷纷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当年不可一世、霸道狂妄的妖帝帝俊,历经陨落重生后,竟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懂得认错、懂得承担、懂得敬畏生灵,果真是陨落过一次,历经了生死,才真正懂得珍惜与改变。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天庭的凌霄看在眼中,周身时空法则缓缓流转,悄无声息,但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身为本尊的化身,他执掌天庭政务,统筹洪荒秩序,深知洪荒生灵恩怨流转、因果循环。
帝俊与妖族的认错弥补,虽然不足以了结这些,但同样也是洪荒秩序稳固的重要体现。
因此面对两族的决定,他没有过多干预,只是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处理起手头的事情,凌霄宝殿一时间也陷入到寂静中。
就在凌霄宝殿陷入寂静,三界诸事告一段落、洪荒各方大能潜心修行之际,一件大事正在发生。
远在洪荒西方的贫瘠之地,一场关乎佛门气运更迭、玄门布局落地的大事,正悄然拉开帷幕。
昔日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奉老子与通天教主之命行事。
为制衡佛门势力、完善玄门对西方的掌控,他转世为西方古天竺国的悉达多王子。
悉达多自幼就聪慧过人,心怀悲悯。
他看透了王权富贵不过是凡尘虚妄,更知晓自身转世而来的使命与因果。
成年之际,他毅然放弃唾手可得的王位,辞别宫中亲友。
孤身一人,踏入西方灵脉断绝的荒僻之地,寻得一株先天菩提树。
于树下结跏趺坐,发下宏愿:不证无上大道、不悟渡世真谛,此生终不起此座。
这一日,悉达多端坐树下,摒弃凡尘杂念,心神沉入识海。
他先是历经四禅八定,收摄散乱心神;
而后逆观十二因缘,看透众生生死轮回、业力流转之苦。
他以天眼观遍西方众生疾苦,见此地因罗睺自爆灵脉而灵气稀薄、生灵困苦。
贪嗔痴三毒缠绕,轮回之中难脱苦海。
又忆起前世身为截教大弟子的种种过往,见大乘佛教只度有缘人、教义不全,难以普度西方芸芸众生。
心中也渐生明悟,他苦思渡世之法。
摒弃过往截教的杀伐执念,放下教派纷争的芥蒂。
于禅定之中,勘破了缘起性空之理,洞悉苦集灭道四圣谛真谛。
他明白,唯有以小乘教义度己修身,再以大乘度化众生,方能弥补过往的缺憾,救西方生灵于水火,因此陷入冥想之中。
直至黎明时分,东方天际第一颗明星划破暗沉夜空。
清辉洒落菩提枝头,悉达多豁然睁眼,眸中金光乍现,周身更是梵音袅袅。
这一刻,他彻悟自身之道,证得了菩提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