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巩奇胜思来想去,还是给夏蓝天打了个提醒的电话。
“夏书记,军分区没有地方执法权,临时控人镇场没问题。”
“可审讯定罪,全不合规矩。”
“钟、芮二人背景不简单,他们父亲都是京城高官。”
“对方要是抓住‘军方越权干预地方治安’这个把柄反扑,您会陷入被动的!”
夏蓝天眼神锐利,心中早有盘算。
白天在常委会上,楚江山刻意袒护,公安系统按兵不动。
若不调动军分区当场镇住这两个纨绔,后续必定节外生枝。
但程序正义,是绝对的底线。
绝不能给对手留下任何攻击的缺口。
反正太子街涉案人员已经交给市公安局了,不差这二人。
“嗯,明天一早办理正规移交手续。”
“两人寻衅滋事、扰乱市委常委会的现场录像、证人证言,还有太子街涉黑的初步线索,全部整理归档,一并移交。”
“书面通知市公安局,立即立案,从严审讯,全程留痕!”
“是!”
巩奇胜立刻应声。
第二天一早,安排战士,押解着两人,带着全套证据,直奔市公安局。
这一刻。
钟高阳和芮兴对视一眼。
原本沉入谷底的心,瞬间燃起狂喜!
他们太清楚了。
莞市公安局长薛秉贵,早就和他们穿一条裤子!
太子街的黄赌毒生意,薛秉贵拿着干股,每年分红数千万。
他们倒了,薛秉贵第一个跑不掉!
“夏蓝天,你还是太嫩了!”
钟高阳被押着,心底对着夏蓝天疯狂叫嚣。
“移交公安?你这是放虎归山!”
芮兴的想法也一样:“等着瞧,用不了一天,我们就能大摇大摆走出来!”
与此同时。
莞市公安局大楼。
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薛秉贵,刚接到下属电话。
得知钟高阳、芮兴被军分区正式移交,还附带全套证据。
他得意地狞笑起来!
“夏蓝天!纵然你下手又快又准,还滴水不漏,但那又怎样?”
“还不是老老实实按照规矩办事?”
“不过,你这招确实有些麻烦……”
薛秉贵在办公室里不断踱步,思索着如何破局。
他和钟、芮二人勾结多年,不光充当保护伞,还参与分赃。
两人一旦被深挖,把他供出来,他乌纱帽不保,还要牢底坐穿!
更何况,这两人背景通天。
真在莞市出了事,京城那边怪罪下来,他根本担待不起!
“一定要让他们二人无罪释放!”
薛秉贵眼神一狠,当即拨通刑侦支队队长的电话。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立刻把钟高阳、芮兴,关进市局最隐蔽的审讯室,切断所有对外联系!”
“除了我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提审、不准记录口供!”
“敢泄露半个字,你直接脱警服!”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快步冲向审讯室。
脑子里,脱罪计划飞速成型。
审讯室内。
钟高阳、芮兴见到薛秉贵,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到栏杆前。
“薛局,快救我们!夏蓝天要往死里整我们,我们要是交代了,你也跑不了!”
薛秉贵眼神阴鸷,反手锁上门,凑近栏杆,厉声呵斥。
“闭嘴!现在知道怕了?”
“在常委会上嚣张的时候,怎么不想后果?”
他确认室内监控被心腹关掉,才拿出一张纸条,递到两人面前。
“按照上面的话,给我记死!”
“第一,你们是来莞市旅游。
只是去太子街消费。
不知道任何涉黑涉黄赌毒的事,和场所老板毫无关系!”
“第二,大闹市委常委会。
是喝多了酒,一时冲动。
没有任何人指使,和你们父亲、和任何后台无关!”
“第三,涉及我的,涉及公安系统的,半个字都不准提!”
“敢说错一句,谁也救不了你们!”
钟高阳、芮兴死死盯着纸条,疯狂点头,一字不差记在心里。
安抚好两人,薛秉贵立刻返回办公室,开始疯狂伪造证据。
他叫来心腹,调取两人的酒店、机场记录,直接pS修改时间。
伪造出两人刚到莞市、单纯旅游的假象。
紧接着,他联系太子街的商会会长。
也就是出事时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人。
威逼加利诱一番,承诺重金安抚家人,让他们主动顶罪。
承认自己是太子街黄赌毒的实际老板,和钟、芮二人只是陌生人。
做完这些,薛秉贵依旧不放心。
他亲自带人,冲到太子街涉黑场所。
把钟、芮二人长期出入、指挥手下的监控硬盘,尽数砸碎,彻底销毁。
又找来几个夜总会老板证人,逼迫他们翻供,谎称不认识钟、芮二人。
又销毁了军分区移交的一些证据。
再把伪造的消费小票、虚假谅解书、顶罪人供述,一一塞进案卷。
亲手篡改案件性质。
将涉黑寻衅滋事的刑事案件,硬生生改成酒后扰乱秩序的治安案件。
流程签字代签,合规审批绕开。
短短一小时。
罪证销毁干净,伪证全部备齐,替罪羊全部到位。
钟、芮二人的重罪,被他剥离得只剩微不足道的治安纠纷。
他甚至让法制科,连夜备好取保候审材料。
打算凌晨时分,悄悄签字放人。
而对夏蓝天。
薛秉贵换了一副极致恭敬的面孔。
语气谦卑,满口承诺:“夏书记,我已经成立专案组,全力审讯,坚决落实市委指示,绝不姑息黑恶势力!”
阳奉阴违,被他用到了极致。
表面唯命是从,暗地里层层设卡,架空夏蓝天的指令。
市委办公室。
夏蓝天听完薛秉贵假惺惺的汇报,缓缓挂断电话。
指尖紧紧攥起,嘴角撇起一丝冷笑!
下一秒。
心腹保镖快步进门,脸色凝重。
“老板,查清楚了!”
“薛秉贵把人关在审讯室,私自关停监控,销毁了关键录音!”
“他伪造了消费记录和谅解书,找了三个老板顶罪,法制科已经做好取保候审手续,凌晨就要放人!”
“砰!”
夏蓝天猛地拍案而起,桌上文件尽数震起。
眼底杀意翻腾,周身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当即俯身,下达反击指令!
“第一,通知军分区留守人员,
布控公安局所有出口,没有我的亲笔签字,
钟高阳、芮兴半步都不能踏出公安局,敢放人,直接扣下!”
“第二,连夜深挖薛秉贵近三年资产、银行流水、房产出入境记录,他屁股绝对不干净,给我把所有贪腐证据挖出来!”
“第三,找到被施压的证人和顶罪者的家属,派人暗中保护,不准任何人再接触他们!”
“第四,想办法控制公安局监控机房,恢复所有近期录像,固定薛秉贵干预办案的所有影像证据!”
保镖当即领命:“是!”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不算违法!
夏蓝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公安局方向的灯火。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薛秉贵以为,他深耕莞市,能只手遮天。
以为销毁证据、找好替罪羊,就能瞒天过海。
却不知。
他越是疯狂掩盖,留下的破绽就越多!
销毁证据、伪造案卷、违规取保、包庇黑恶……
每一条,都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死罪!
“薛秉贵。”
“你既然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