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米迦勒那满身的伤痕、断折的羽翼、狼狈的姿态，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见拉斐尔还有疑惑，米迦勒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腔中翻涌的怒火，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凭空浮现——
镜框由纯金打造，边缘镶嵌着十二颗圣石，镜面上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圣镜。
造物主赐予每位炽天使的宝物，能演化出持有者所经历的一切，纤毫毕现，绝无虚假。
这是造物主的手段，是天国最顶级的神器之一，没有任何力量能伪造它的映照，没有任何存在能欺骗它的记录。
米迦勒将神力注入镜中。
刹那间，镜面上的金光暴涨，一幅幅画面如同流水般在虚空中展开——
画面中，撒旦伸出利爪，在圣塔前肆意屠戮，智天使的羽翼被齐根斩断，金色的血液喷涌如泉。
画面中，米迦勒怒吼着冲上去，与撒旦战作一团，圣火与魔气碰撞得天地变色。
画面中，耶稣从天而降，十二道圣光羽翼全力展开，与米迦勒联手围攻撒旦。
然后——
画面中的“耶稣”开始“不小心”将剑锋划向米迦勒。
一次，两次，三次。
撒旦全程不攻击耶稣，只盯着米迦勒猛攻。
最后，耶稣与撒旦并肩而立，露出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当然是杀你啊！”
“我本来就是天国圣子，你这个天国副君，万一以后继承父神的位置，你让我怎么办呢？”
画面到此定格。
那一幕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耶稣的笑容，撒旦的利爪，两人并肩而立的姿态，以及米迦勒被击飞的瞬间。
拉斐尔怔怔地看着虚空中定格的画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拉斐尔下意识地想要摇头，想要否认，可圣镜就悬浮在那里，金光流转，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
那是造物主赐予的神器，是天国最顶级的宝物，没有任何力量能伪造它的映照，没有任何存在能欺骗它的记录。
祂不愿意相信，可真相就摆在眼前。
米迦勒冷冷地注视着祂，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被质疑后的愤怒与屈辱。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十二翼断了几翼，剩下的也布满了裂纹，金色的血液还在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相信了吗？”米迦勒的声音冰冷得像从深渊中刮出来的风。
拉斐尔沉默了许久。
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掀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祂知道，伟大的造物主是最讨厌内部斗争的。
天国的秩序高于一切，天使的团结是不可动摇的铁律。
而如今，圣子耶稣——那个坐在父神怀中无数纪元的存在，那个所有天使仰望的标杆——竟然选择了背叛。
既然如此……
拉斐尔缓缓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眸子里，迷茫与痛苦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是炽天使之一，是天国的绝对高层，是造物主最信任的治愈者。
他必须替圣主扫平异端——哪怕那个异端，是圣子本人。
“好，我们一起阻止圣子大人，等候主的发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拉斐尔觉得自己体内的某根弦，被拨动到了最紧。
他的六翼缓缓展开，每一片羽翼上都浮现出金色的治愈符文，圣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铠甲。
听到这句话，洪秀全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那是一种从震惊到狂喜的剧烈转变——先是瞳孔微微扩张，似乎不敢相信拉斐尔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然后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像是一根被压抑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弹开；
最后，他的整张脸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
他在心中连喊了三声好，每一个“好”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那颗憋屈了无数纪元的心上。
耶稣啊耶稣，你终于自己作死了！你终于把那个位置让出来了！
洪秀全几乎就要跳起来。
他用了全部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当场大笑出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好好好，等耶稣和撒旦进来，我们三人联手把他们制服！”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神圣之力猛然从洪秀全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整座大殿。
圣光凝成实质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廊柱都震得嗡嗡作响，穹顶上流淌的星辰光辉都被这股力量冲得摇曳不定。
紧接着——
十二只羽翼在他背后猛然展开。
每一只羽翼都有三丈之长，通体雪白，边缘处流淌着金色的火焰，翼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圣言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十二只羽翼同时展开的瞬间，洪秀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型的太阳，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米迦勒见状，心头瞬间一喜。
祂虽然一直知道洪秀全拥有十二翼天使之力——
毕竟对方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名义上的造物主之子。
于情于理都应该有与之匹配的力量，所以造物主赐予了他这份实力——
但亲眼见到这十二只羽翼同时展开的场面，还是让米迦勒心中大定。
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再加上祂和拉斐尔，三人联手——
“有洪秀全大人支持，我们一定可以拿下圣子！”
米迦勒咬牙说道，残破的十二翼也奋力展开，火焰长剑上的裂纹虽然触目惊心，但剑身上的圣火依然在熊熊燃烧。
拉斐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洪秀全身侧，六翼上的治愈符文流转不停，为两人补充着流逝的力量。
三人的战斗姿态已经做足，目光齐齐锁定在大殿的门扉上。
大殿之内，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