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还在发烫，我左手的布条又渗出血。但这次我没看伤口。
侦骑小队的信号还在向前移动，三里、两里半、两里……他们还没到旧碑区，可我已经不能只盯着那一点动静了。
通讯频道突然炸出一堆陌生频率，像苍蝇绕耳朵打转。我调出边境中立区的监听记录，发现这些信号在半夜三点集中交汇，内容加密，但跳频方式很熟——是千机界那边的技术路子。
我立刻翻出最近七天的外交情报。三个原本谁也不站的小界，这两天全跑去和妖界边缘势力喝茶。不是巧合。有人想拉帮结派，另起炉灶。
我冷笑一声，打开加密文档，把信号源分布图、接触时间线、对方技术特征全塞进去，标题写《新能源竞争风险简报》，权限锁死，只发玄烬一个人。
附言加了一句：“有人想建自由能源联盟，我们可以让他们选边站。”
发完我就站起来活动肩膀。再紧绷也得稳住。现在不是猜风铃为什么响的时候，是得让人知道，魔界的灯，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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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我被叫去议事殿偏厅。
玄烬没穿正式袍服，披了件玄色长氅，坐在案后翻一份纸页。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把那东西推过来。
是一封密信抄本，字迹潦草，但盖着三个小界的印鉴。上面写着：“魔界新能源依赖特殊血脉镇压核心，非纯血者不可控，实为变相奴役。”
我看完直接笑出声。
“放屁。”我说，“我们连冥河藻都能拿来发电，靠的是配方和阵法，不是抽谁的血。”
玄烬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等方案。
我掏出科研玉简，投影出三组数据流：一组是西荒试验区日常操作记录，操作员全是普通魔族；一组是活体符芯片的通用适配率，覆盖九成以上种族体质；最后一组是近期供能网络负载图，整座烬灭城的运转没靠过任何‘特殊血脉’。
“他们造谣，我们就晒数据。”我说，“第一，公开三项非核心专利，证明技术可复制；第二，邀请中立界代表来西荒，亲眼看看普通人也能操作系统；第三，给摇摆的势力私下发函，承诺前三年优先供能配额。”
玄烬点头。“准。你全权负责。”
我转身要走，他又开口：“别用太狠的手段。”
我回头：“我没打算动手。动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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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科研所加班加点。
我带着团队做对比图谱，左边是我们的系统运行曲线，平稳如直线；右边是截获的所谓“通用型能源阵”测试视频，效率不到三成，运行半刻钟就冒出黑烟，地面腐蚀出坑。
我在图底下打了一行字：“省一时便宜，毁万年根基。”
凌晨时分，这张图通过外交通道全网推送。
第二天中午，消息回来了。
那三个牵头的小界内部吵翻了。有长老当场质疑：“你们说魔界靠吸血，结果自己烧出来的烟能把人毒死？”
我没停手。下午三点，玄烬登上魔宫高台。
他没带护卫，也没念稿子。就站在那儿，抬手一召，一座微型新能源柱从地底升起。他闭眼，心念一动，整座烬灭城的夜灯瞬间点亮，连最偏的街角都亮如白昼。
他睁开眼，声音不大，但传遍四方：“若你们真懂能源，就不会怕我们公开。”
话音落，全场静。
然后是各大界域的通讯符接连闪烁。仙界那边直接转发了我们的对比图，加评语：“数据清晰，立场明确。”
妖界沉默了一整天，晚上送来一份茶礼，没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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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推出“合作准入机制”。
任何人想接入魔界能源网络，三条路：拿技术换，拿资源换，或者出人力共建。
我亲自写了《能源共治八条》，强调“共享而不失主权”，每一条都配上实例说明，连最抠字眼的文书官都挑不出错。
两天后，原联盟里的两股势力偷偷派使者来了。
谈判安排在东殿。玄烬坐主位，我站侧边。
第一个使者上来就说：“我们不要你们的恩赐。”
我说：“没人施舍你。你是来谈交易的，那就拿出东西。”
他们递上矿样清单。我看了一眼，其中有两种稀有晶矿，储量够支撑一个中型城市五十年用电。
我点头。“可以。按标准换算接入等级，你们的城市能进二级供能圈。”
另一个使者急了：“能不能提前？我们那边冬天快到了。”
我想了想。“如果能在十日内完成基础线路铺设，我可以申请临时升档。”
他们眼睛亮了。
签约过程很快。笔尖落下那一刻，玄烬轻轻敲了下案几，一道暗金纹路闪过契约纸面，这是魔尊认证的标志。
签完他们还想客套几句，我直接起身：“回去准备吧。三天后我们会派工程队过去。”
门关上，我松了口气。
玄烬看了我一眼。“做得干净。”
我没接话，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矿样盒。刚才我没说，其中一种矿石，在检测时和噬魂木提取物产生了微弱共振。
我把它单独拿出来，贴上标签：“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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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回到书房。
左手重新包扎过，血没再渗。桌上摊着矿样分析表，放大镜压在数据栏上。我正比对共振频率，忽然听见窗框轻响。
抬头，玄烬站在外面，黑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吵完了？”他问。
“暂时。”我答，“但他们送来的‘贺礼’，有点意思。”
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桌上的矿样盒。“留着。”
“嗯。”
“下次开会，你再吓他们一次。”
我笑了。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低头继续看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新标记线。窗外风停了，烛火稳定燃烧。
墨迹未干，笔尖突然一顿。
纸上那条线，和之前西荒试验田的能量波动图，走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