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仙马四蹄踏火，银焰在荒原上划出一道长虹。诸葛俊伏低身形，护住怀中的刘梦柔，破军剑横于臂弯，随时准备应对突袭。地脉的震颤越来越强，玉佩贴着她小腹微微发烫，紫光与远处皇城方向传来的气机隐隐呼应。
“快了。”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然一松，泥土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仙马长嘶一声，前蹄凌空一跃，挟着尘烟冲天而起。两人一骑破土而出，直上半空，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白的马鬃之上，金光流转。
落地时蹄声如雷，震得南郊官道碎石飞溅。诸葛俊稳坐马背，一手揽住刘梦柔腰身，另一手将破军剑缓缓抬起，剑尖朝天。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街边几个挑担农夫呆立当场，扁担滑落在地。一人揉了揉眼，忽然扑通跪下：“那……那是丞相的剑！我认得！当年他在校场点兵，就这么举过剑！”
旁边老汉拄着拐杖踉跄上前，盯着马上男子面容，嘴唇哆嗦：“诸葛……诸葛大人？你还活着？”
声音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巷口卖炊饼的小贩丢了炉子，提着竹筐的女人放下孩子，连蜷缩在墙角乞讨的瘸腿老兵也挣扎着爬起来，瞪大浑浊双眼。
“是他！真是他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条街炸开了锅。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哭喊着往这边跑，有人翻上屋顶踮脚张望。孩童被父亲扛到肩头，指着天空大叫：“神仙！神仙骑马从地里出来了！”
诸葛俊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罡气翻涌，声如洪钟：“吾乃诸葛俊，奉先帝遗诏，归国救民！今日归来，不为权位，只为活人！”
话音落下，周身金光乍现，九阳神体自然催动护体罡气，宛如烈日当空。人群齐刷刷跪倒一片，连远处城楼上巡逻的士兵都停下脚步，怔怔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真的是丞相！”一个老妇捶胸顿足，“我儿死前还念叨您呢！说只要您回来，汉室就有指望！”
“圣旨上写的是登基为帝啊！”有人高喊，“丞相，您是我们的皇帝！我们等您几十年了！”
哭声、叫声、欢呼声混成一片。有人点燃柴草当烟花放，有书生撕下衣襟蘸墨写下“迎丞相归”贴在墙上，还有人家赶紧关门闭窗，生怕惹祸上身——但也挡不住那股压抑多年的希望，正顺着街巷疯长。
刘梦柔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抚过玉佩。四个胎儿安静如初，仿佛也被这万民呼喊所震动。她抬眸看向丈夫，轻声道：“他们没骗你，也没骗自己。这些人，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最后的指望。”
诸葛俊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尽头传来铁甲碰撞之声。一队城防军疾步赶来，手持长矛，领头校尉满脸警惕：“奉命巡查！前方百姓不得聚集！违令者拘押问罪！”
人群骚动起来，但无人退散。一个断臂老兵站了出来，怒吼：“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拦丞相？老子当年跟着诸葛大人守街亭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
“就是！滚回去！”
“丞相回来了，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校尉脸色涨红，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整个蜀地，没人不知道那个名字。可他也接到过命令：无论谁自称丞相，未经核实不得放行入城，更不准许百姓围堵主道。
“我只认军令！”他咬牙喝道，“请诸位立刻散开！否则格杀勿论！”
长矛齐齐向前一挺。
诸葛俊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他牵着刘梦柔的手稳步前行，飞天仙马紧随其后。每走一步，地面竟泛起淡淡银纹，像是地脉之力随他脚步苏醒。
校尉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说你认军令。”诸葛俊停在十步之外，目光如刀，“那你可知，先帝临终前最后一道密令，是让全军听谁调遣？”
校尉喉咙发干：“这……末将不知。”
“我说一个字。”诸葛俊缓缓开口，“你若还认得半个忠字，就该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嚣：
“北伐。”
校尉浑身一震，手中长矛“当啷”落地。他双膝一软，猛地跪下，额头触地：“末将……末将参见丞相！愿听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身后士兵纷纷弃械下跪，整齐划一。
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有人开始敲锣打鼓，有人拆了门板当彩棚，连城墙上的守军也悄悄摘下头盔，远远行礼。
诸葛俊不再看他，转身扶刘梦柔重新上马。仙马昂首阔步，踏过青石长街，直奔皇城中心大道。道路两旁挤满了人，老人流泪，妇人焚香，孩童跪拜叩首。
一名盲眼琴师坐在檐下，颤抖着拨动琴弦，竟是当年丞相出征时的战歌。音符铿锵，穿透云霄。
行至主街中央，诸葛俊忽然勒马停步。
前方宫门紧闭，朱漆剥落，门环锈迹斑斑。昔日威严的皇城，如今静得可怕，不见仪仗，不闻钟鼓。
他抬头望去，只见屋脊最高处，一面残破黄旗在风中摇曳，上面“汉”字已褪成灰白。
刘梦柔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诸葛俊还未回答，城楼阴影里走出一人，身穿旧式文官袍服，手捧竹简，步伐沉重。他走到街心，展开文书，声音沙哑：
“奉太后懿旨：凡自称诸葛丞相者，须于三日内赴太极殿对质，查验真身。若逾期不到，以妖言惑众论处，格杀不论。”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诸葛俊眯起眼，看着那人胸前佩戴的青铜令牌——那是内廷记事官独有的信物，二十年前由他亲手设计。
他嘴角微扬，竟笑出声来。
“好啊。”他说，“我走了五百里路，看尽饿殍遍野，终于到了家门，等我的不是酒肉接风，不是旧部相迎，是一道‘查验真身’的诏书？”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朝那记事官走去。
“那你告诉太后——”
他伸手握住破军剑柄，缓缓抽出寸许，寒光映亮对方瞳孔。
“我诸葛俊，活着回来，不是为了被人验明正身。”
“我是来问她，这江山，到底还想不想救了。”
记事官僵在原地，竹简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向宫门。
诸葛俊站在街心，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