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坐在长桌对面，那张空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下颌的代码流放缓了下来，像是正在组织一个漫长而精密的故事。
苏夜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
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她没有催促。
但是接下来观测者，又给出了一个非常重磅的消息。
“你相信转世之说吗？”他终于开口了。
苏夜放下杯子，想了一下。
“以前不信。”
她说，“但现在不太确定。”
观测者点了点头。
“从数千年前就可以决定，末世已经是注定的。”
“很多人类曾经相信过，后来又忘记了。但这片土地上曾经出现过的英雄豪杰、帝王将相、先知智者，很多都是高等存在的投影。”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自己不知道，但那些投影在漫长的历史中留下了痕迹。比如你们的始皇帝，是龙之道主的转世。他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他身上的那条龙气，比后代任何一个帝王都要浓。”
苏夜握着杯壁的手微微顿住。
她不是史盲，曾经在中学的岁月中，她也会在课后翻开那些泛黄的史书。
幻想自己是运筹帷幄的宰相，或是驰骋沙场的将军。
她没有想到，那些遥远的名字背后会藏着这样的秘密。
“比如说。”
“李泌。”观测者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观测者点了点头。“他是我。”
苏夜记得唐中期那个白衣宰相，算无遗策，进退有度，数次力挽狂澜于既倒。
苏夜沉默了片刻，又想起另一个名字。
“诺查丹玛斯？”
观测者的下颌划过一行淡淡的代码，那是肯定的意思。
“也是我。西方的观星师，他的预言集你或许听说过。不过那些预言大部分都是误解，后人把它说得太玄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翻找自己久远的记忆。
“其实我只是把看到的部分星象走向写了下来，没有刻意想要预言什么。”
苏夜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过。
观测者说：“还有一个名字，你应该更熟悉。刘伯温。”
观测者的代码流微微变快了一瞬。
“那是我最接近现在这具身体的转世。辅佐明太祖开国，通晓天文地理，推算星象兵事。那一世我做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在后世的名声也更大一些。”
苏夜靠在椅背上，银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很多异能者都是高等存在的转世？”
观测者微微摇头。
“是，也不是。人类还是以原住民为主，占比非常大。但确实有一部分异能者，他们的力量来源是某些更高存在的投影或者碎片，它们在漫长的沉睡中等待一个合适的身体。”
“末世之前，这些投影大多处于沉睡状态，只有极少数会在机缘巧合中浮现出来。”
苏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些怪物呢？”她问，“它们从哪里来的？”
观测者沉默了一下。
“很多其他宇宙物种，附身在人类或者动物身上。”
他说。
苏夜了解了，就像末世初期，她的部分同学或者老师都变成怪物了，而部分觉醒了异能。
“并不是所有附身的物种都是高等存在，还有很多智力低下的存在。”
“初始阶段，那些物种一旦苏醒就会直接占据宿主，加上末世刚刚降临时规则还不稳定，大部分投影都在混乱中崩解或异化，变成了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些怪物。这一阶段的怪物多数智力低下，靠本能行动，见人就杀。”
他顿了顿，“所以末世初期会特别混乱。”
苏夜没有打断他。
观测者继续说：“等到末世后期，外面的东西开始介入，那些没有被宿主消耗掉的存在也慢慢稳定下来，形成了新的格局。”
苏夜听完那些话，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出声。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秋天边缘的气息。
“既然转世成人类就没有记忆，那我不会也是转世的吧？”
她问。
观测者看着她。
“据我所知，你并不是高等存在的转世。你的本源是纯粹的。属于蓝星这片土壤。”
苏夜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观测者已经接上了后半句。
“但我能在你身上看到许多道主的影子。他们都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不是转世，像是曾被许多存在注视过。”
苏夜看着他，那双眼眸中映着窗外移动的光线。
“你真的是让我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但我至少知道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