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江城的另一侧。
苏夜没有急着去寻她，反而先落在了北岸的边缘。
站在一片废弃的工地上，远远地看着那座曾经属于救世方舟的总部大楼。
大楼没塌，外墙被重新粉刷过，原来那些裂痕和弹孔都被修补了。
补得不平整，像一条条粗大的缝合线，却反而让墙体看着更坚固了一些。
楼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水泥地面重新铺过。
中间画着几个规整的方圈，像是训练场。
广场上站着几十个人，有的穿着简易的护甲，有的只穿着旧衣服，但他们的站姿都很齐整，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方向，骑着一头浑身漆黑的怪物。
那头怪物体型巨大，像一头披着骨甲的山地狮，四足踏地时地面会微微震动，脊背上凸起的骨刺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的气息沉稳而浑厚，赫然是SS级的怪物，而且明显不是普通的那种。
肌肉匀称、呼吸平稳、眼神里带着驯服过的从容。
它趴在那里，偶尔甩一下尾巴，尾巴尖扫过地面时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随手碾碎了一截钢筋。
它背上坐着一个少女。
黑长直发，发尾垂到腰际，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深灰色衣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
她的身量比以前高了很多，五官褪去了女孩的圆润。
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清冷，像初冬的薄雾。
远看像是看不清，走近了才发现那层薄雾之下，有一双极清透的眼睛。
苏晓。
她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会攥着她的衣角小声喊“哥”的女孩了。
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苏夜站在远处的阴影里，没有立刻现身。
广场上，苏晓正低头看着下方那几十个异能者。
她没有大声喊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头顶级怪物的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她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白色长袍。
看上去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初中生，但她胸前别着一枚半旧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三”字。
妙手——代号“三”，救世方舟曾经的成员，物质重组异能者。
她抱着几本厚厚的资料册，像是苏晓的助手或者副官，偶尔低头记录些什么。
苏夜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苏晓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记得苏晓的异能，是和怪物交流，但此刻她坐在一头SS级怪物身上，周边的那些异能者也在重复训练某种战斗技法，那技艺远不是普通交流能做到的。
那不仅是与怪物沟通，更像是某种高等级的精神共鸣领域。
甚至可能包含精神压制或强化协同的深度能力。
说明她的异能至少也成长到了法则级。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是观测者，他的语调没有波澜。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过时的错误数据。
“计算失误了。原本预计她会停留在精神链接阶段，但她的进化路径被某种力量介入，超出了我最初的估值范围。”
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有变量介入，我之前没有纳入模型。”
苏夜没有回头。“你也会算错？”
“我是观测者，不是预言者。”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些变量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
苏夜没有说话。
曾经让自己绝望的观测者，如今也对自己客客气气。
广场上，苏晓身下的那头SS级怪物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在提醒自己的主人有客人来了。
苏晓的目光扫过来，先是落在观测者身上。
那目光一瞬间就冷了，寒意像是从冰面下渗出来的水汽。
“观测者，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极细微的刺，像是冰针扎在布面上。
“不是说和睦相处吗？又想变卦？”
她语气里的警觉，不像是对一个同伴，更像是对一个随时可能违约的对手。
观测者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解释，只是像一道安静的影子，静静地立在远处。
苏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每一步都很稳，银发在晨光中微亮。
苏晓的目光从观测者身上移开，朝她这边看来。
先是落在银发上，然后落在银灰色的眼眸上。
最后落在她那张与记忆中相似却又不同的脸上。
苏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