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心深处，那只眼睛缓缓裂开。
不是被撕开，是像花瓣一样层层翻开。
那只眼睛剥开了自己，露出了真面目。
苏夜看到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通体银灰色的虫子。
有点像蜘蛛，但比蜘蛛更古老、更不协调。
它的身体扁平而修长，八条腿不是从腹部伸出来的，是从背脊两侧各伸出四条。
腿的关节处有细密的空间裂隙在闪烁。
它的腹部覆盖着一层层半透明的甲壳，甲壳下面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是消化到一半的星辰。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甲上，浮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人脸的轮廓，五官模糊，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苏夜盯着那张脸，感觉自己的时间感知在微微跳动。
SSS级。
而且不是普通的SSS级，是在这个级别里都算佼佼者的存在，就像龙裔站在SSS级顶端那样，这只虫子也站在某种顶端的边缘。
苏夜的目光扫过那张网。
这些都不是普通SSS级能做到的，只有触及本源、甚至已经接近道主门槛的存在，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收回目光，看着那张人脸，声音平静但清晰：“你挡住我路了。”
虫身没有动，那张人脸看了她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在真空里却异常清晰：“我认识你。时间载体。”
苏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连这种怪物都知道她。她抬眼看向那张人脸。
“所以呢？认识我就要让路？”
人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它开口道：“你我并非敌人。这里，有我王的大计。”
苏夜的眉头微微一动。
王？
她见过很多自称王的东西。
翟天龙自称龙王，最高议会有龙裔，森罗殿有万象，水相盘踞蓝海。
但这些她都能理解，他们要么是人类，要么是类人的高等存在。
这只虫子背后，还有一个“王”？
人脸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缓缓道：“噬星虫一脉……和空间至高颇有机缘。”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至高，又是至高。
人脸继续道：“空间至高的一缕本源碎片，被一只普通的虚空虫吸收。那只虫，成了噬星虫一脉的始祖。也成了整个虫族中，唯一能与至高意志沟通的存在。”
苏夜看着那张人脸。
她知道噬星虫是空间系的极致，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一缕空间至高的本源碎片。
听起来像是随手丢弃的边角料，但对于普通生灵来说，那就是成神的路。
“你口中的王，”苏夜问道，“就是那只始祖？”
人脸没有说话。
苏夜看着它，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空间至高的一缕本源碎片被虫吸收，造就了噬星虫一脉。
那时间至高呢？她体内的时间本源又是什么？是完整的种子，还是一缕碎片？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眼前这只虫子，或者说它背后的“王”，或许掌握着她需要的答案。
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这种东西强问是问不出来的。
苏夜收回目光，看向脚下那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又抬眼看向那张人脸。
“那就让你的王知道，时间载体路过这里，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这网，让开。”
人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背甲上那些模糊的五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叹了口气。
那张网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不宽，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苏夜迈步，从那道缝隙中走过。
她走过那张人脸的注视。
身后，那片虚空之中，那只银灰色的虫子和那张模糊的人脸看着苏夜远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