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遮月,夜色沉沉。
刚刚抵达神里屋敷外的台阶附近。
将士队伍中,一名酒红色中长发的少年微微蹙眉。
他名为鹿野院平藏。
是天领奉行的天才侦探。
九条孝行将他安排进此次搜捕行动,就是奔着钉死神里家。
为此,他不可能会放过社奉行本部任何的蛛丝马迹。
鹿野院平藏,也就这么被他强行编入了此次行动当中。
“不对劲。”
鹿野院平藏望向台阶路的边沿。
直觉告诉他:这里的空气透着些许古怪。
“府门前的柱灯,今晚为何齐齐不亮?”
“会不会是今晚的行动走漏了风声,所以神里家连夜逃走了?”
他身旁的一位将士,如是猜测道。
领头的九条镰治却不这么认为。
今夜这次行动尚未得到雷电将军的准许。
他的父亲九条孝行为了能击垮神里家,连先斩后奏都使了出来。
这个秘密,九条孝行只与身为亲生儿子的他吩咐过。
养女九条裟罗,对此全然毫不知情。
否则以她的性格,断然不会参与这次行动。
甚至有很大可能,会向将军告发此事。
若非长子九条政仁驻守在前线,九条家中武力担当只剩裟罗一人。
九条孝行万不会将她安排进搜查神里屋敷的任务当中。
但说句实在的。
九条孝行的做法莫说是裟罗,九条镰治亦是对此不认同。
可谁让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即便深知父亲做的不对,九条镰治也压根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无条件遵从。
队伍在神里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透过门缝,悄然漫入天领奉行众人的鼻腔中。
“血气……?”
裟罗仔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
由于时常奔赴战场一线。
她第一时间辨别出了这种刺鼻腥臭的铁锈味。
“社奉行本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鹿野院平藏的猜疑,让周围的同僚纷纷提起警惕。
但要说府内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领头的九条镰治抬手敲响府门。
一分钟过去,神里府内迟迟未有任何响应。
难道说神里家的人当真全跑了?
他朝身边的义妹递去一道眼神。
裟罗心领神会,却不愿如此行事。
毕竟依靠飞行能力擅自闯入他人府邸,有违法度与规矩。
她素来刚正、讲理,自然不会做这等苟且之事。
见义妹无动于衷。
九条镰治无奈从队伍中挑选出两名壮汉,操使钝器,强行破开神里府的大门。
“嘭——!”
“嘭——!”
大门被破开的那一刻。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浓愈烈。
迎接天领奉行众人的不是空荡荡的庭院;
更不是严阵以待的神里府家臣;
而是树倒根摧,遍地伤员的满地狼藉。
“神里府这是遭台风了吗……?”
众人瞪目感叹。
唯有鹿野院平藏在扫视地上受伤的神里府家臣。
不过几息功夫。
他便发现一位意识清醒的伤员,瘫倒在池塘边苟延残喘。
赫然是宏达。
“怎么回事?”
“社奉行出什么事了?”
他赶忙上前。
其余众人见此,亦是陆续跟进。
“是…是天领奉行的弟兄……”
宏达猛地咳嗽出一口老血,虚弱求援道。
“九条大将……”
“麻烦你帮……帮帮我们家……”
“大……大小姐……”
留下一句只言片语。
宏达眼角流下几滴清泪。
而后一个不吱声,昏死了过去。
“他们身上的甲胄留有人类的拳印。”
“应该是遭遇了某种袭击。”鹿野院平藏指着宏达胸前,平静推理道。
“什么人有如此胆量与实力,能在社奉行本部行凶犯案?”
九条镰治首先想到的便是海只岛上的那群叛军。
可是前线有他兄长盯着。
那些乱党要想越过八酝岛与神无冢抵达鸣神岛,除非他们和裟罗一样,背后都长着翅膀。
“依这位将士所言……”
“我去查看一番神里小姐是何状况。”
丢下一句话,裟罗便朝主屋而去。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她负责搜查绫华的卧房,比任何人都更为合适。
穿过屋内长廊。
经几番折返,裟罗总算寻至绫华的卧房前。
拉开木门的瞬间。
有股不知名的气味扑面而来,比之庭院外的血腥气,还要更加刺鼻几分。
屋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一位少女蜷缩在被褥中,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细碎零散的发丝,与裹胸布带散落在枕上与枕边。
些许粘稠的痕迹粘在她憔悴的面容上;
挂在她的两鬓与凌乱的刘海上。
在昏暗的光线里,完全看不清那粘稠东西是为何物,只看清那似乎带着一点点白。
少女望向裟罗时的眼神空洞而又破碎、
仿佛是被妖魔摄走了三魂七魄般,无声地颤抖着。
裟罗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
若非她与神里小姐见过几面,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位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狼狈少女,确实是社奉行的那位「白鹭公主」。
因为裟罗耽搁了许久。
庭院内的九条镰治与鹿野院平藏几人,也随后进入主屋。
“神里小姐……”
“你究竟出了什么事,会变成这样……?”
几人听到裟罗发出的惊讶困惑。
顺着声音的来源,便往绫华的卧房走去。
可刚刚踏入长廊,前路便被一扶着墙面的伤者阻拦。
“九条阁下……”
“家妹如今不愿见任何男子,就连我这个兄长亦不例外……”
“列位莫要前去家妹处叨扰。”
“有什么事,问我即可……”
看清来人。
九条镰治神情骤变,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社奉行大人!?”
“您为何会伤得这般严重?”
神里家主可是一流的剑客;
是除去天守阁与鸣神大社的那两位之外,稻妻境内最强大的几人之一。
能将他也重伤到路都走不稳的地步……
神里家究竟是惹上了什么怪物级别的存在?
鹿野院平藏上前搀扶住绫人。
他道了声谢谢,旋即无奈叹息。
强撑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神里府今日遭此大难……”
“不仅是我等技不如人,更是我兄妹二人识人不明,看走了眼……”
绫人沉默着,酝酿了一番情绪。
以混迹官场数年,磨炼出的过人演技,将陈墨设计好的剧本,生动演绎。
听他描绘得如此夸张。
九条镰治怎么都觉得不可能。
“区区一个外邦小贩。就算他是精心培养出来的细作,又岂能在社奉行本部玷污神里小姐?”
“还将社奉行大人您与一众武士重伤?”
“您确定不是在说笑?”
社奉行主屋的隔音并不算好。
几人的交谈,清晰落入绫华闺房前,九条裟罗的耳中。
她自认为对陈墨有几分了解。
尽管他平日里看着不着调;
尤其爱用假名蒙骗自己。
可能说出「以百姓为本」这等豪情壮语的男人,真的会是神里绫人口中,那个恩将仇报、强闯府邸、凌辱少女的恶徒吗……?
望着床上那半遮半掩的「落红」痕迹,以及满身「淡奶油」的绫华,裟罗若有所思。
绫华被她盯得隐隐有些紧张。
脑海中赶忙将这辈子的伤心事重复回忆了一遍。
起初效果尚可。
轮到放映,目睹陈墨与丝柯克相拥热吻的片段时。
她不知为何,身子起了一丝丝微反应,忽然变得有些兴奋。
好、好奇怪……
明明陈墨刚欺负完自己不久,如今连半个小时都没过去……
怎么又开始有、有点……
有点…热了……?
绫华偷偷偏过脸,试图遮掩住自己泛红的脸蛋。
破碎的伪装闪过一道细小的纰漏。
这一破绽,自然被裟罗敏锐捕捉到。
她顿时想到璃月的着名兵法谋略:
正是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