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内。
陈墨在八重堂投完稿,便想瞧瞧社奉行将他的摊位安排在了何处。
绫华朝身后扫去一眼。
目光最终落在「万端珊瑚侦探社」门口不远处,指了指道:
“那…那边的小车,应该就是了……”
循着绫华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那头正停着一辆简陋的木质推车。
若不是细看下来,发现中间嵌着一口锅。
陈墨估计还认不出,那是一辆用于摆摊的小吃车。
“这小摊…还挺精致啊。”
“非…非常抱歉……”绫华听出了他的挖苦。
本就轻柔的声音顿时又低了几分,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底气。
她也没想到,兄长安排的人会如此不可靠。
居然就只为陈墨准备了这等粗制滥造的小吃车,敷衍了事。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那小车是从某个丘丘人聚落里搬来的废弃之物。
简直把社奉行的脸都给丢干净了。
“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重新为先生定制一辆……”
“倒也用不着这么麻烦,稍微给他装饰一下,效果应该也挺好。”
在陈墨看来,摊位能用即可,简陋一些其实也不算什么。
当年凝光刚起家时,她那「摩拉肉」的摊位比陈墨面前的这个还要破旧。
可人家不也经营得好好的?
只是这摊位处在稻妻城的城郊地带,平日里的人流量远不及稻妻城的中心地带。
门店位置偏僻尴尬暂且不提。
更关键的是,每个摊贩的摊位都是固定的,社奉行有明文规定,不准摊贩私自大范围挪动位置。
“天崩开局啊……”
“您要是不喜欢,天领奉行门口还有一个空闲的位子……我可以将您安排在那里。”
好家伙。
摆摊摆到橘子门口,那岂不得天天被九条裟罗调查?
“先尝试开业几天看看吧。说不准,这里会是我们的风水宝地呢……”
“我…我们……?”
没能发觉少女那微微发红的耳尖,陈墨的注意力,此刻全然集中在「八重堂」的招牌上。
《狐仙女友》的第一卷和第二卷,听堂内的编辑说已经开始着手刊印。
只要小说能够爆火。
陈墨便不愁没人来光顾自己的摊位。
今晚的第五和第六卷,可以尝试埋一段广子进去了……
“那个……”软糯的声音落在耳畔,绫华拉了拉陈墨的衣角。
他回过神,垂眸盯着眼前娇羞的少女,略感一丝困惑。
“神里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您昨日独自游览稻妻城时,可有去见过那「千手百眼神像」……?”
千手百眼神像?
记得那似乎是主线里,用来镶嵌「眼狩令」所缴获到的神之眼的一尊石像。
她突然提及这个,莫不是又想考察自己的态度?
“神里小姐说的可是城市中心,那尊巨大的石像?”
“是的……”
陈墨故作遗憾,轻叹一声:
“昨日,我本好奇想去见识一番那神像的全貌。”
“可准备过桥时,有一武士堵在桥边不许我过去。我也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
许是得知陈墨并未观赏到神像,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倏地亮了一瞬,“若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带您近距离看看那座神像?”
不知是不是错觉。
此刻的绫华,活脱脱像个满心期待着恋人能与自己约会的小女友。
兴许可爱,也是一种考验吧……
“多谢神里小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陈墨无法拒绝眼前的女孩。
得到肯定答复的这一刻,绫华忐忑的心绪,也在这一刻松动了些许。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待在陈墨身边时,就是容易感到紧张。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光过对方身子的缘故……?
念及那壮硕的异性肉体,绫华脸颊上的潮红,又愈发浓厚了些许。
【神里绫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35】
“请、请跟我来……”她结结巴巴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蝇,就仿佛什么都没说一般。
“这小姑娘可真容易满足。”陈墨不懂得读心术,他被女孩子看光过的糗事,统子也未曾与他提及过,他自然也不清楚这莫名的好感度究竟为何增加。
只当是自己应下了绫华的请求,让她一时感到了欣喜。
跟上那机械而又僵硬的步伐。
陈墨与绫华并肩行走在稻妻城的街巷之间。
这座城市的景色固然优美,却也少了城市应有的「人味」。
举个例子来说。
陈墨一路走来,街道上见得最多的不是忙于生计的普通百姓,而是手持长枪,腰配长刀的武士。
稻妻城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像是繁华的国之中心,反倒更接近于塞外的边防城市。
哪怕是法外灰色地带的挪德卡莱,都比这稻妻城更透着一股鲜活气息。
“我们到了。”
二人驻足于一尊神像前。
明明只是巨石雕刻之物,陈墨却从中感到了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
这就是「千手百眼像」,有传言说这尊神像缝合了生、死、时、空四位执政的形象特征。
不知是真是假……
【唔……】
统子?
她咋突然跳出来了?
在陈墨的印象里,自家这系统可很少会有主动冒头的时候。
【没……】
【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莫不是统子也感觉到了这尊神像溢出来的杀气?
正当陈墨心中猜想之际。
他忽然发觉右手被一双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包裹住。
垂眼望去,那双小手的主人,正是绫华。
“感觉不舒服吗?”
他愣了愣。
片刻后才堪堪反应过来,轻轻摇头,“没,我感觉很好。”
“大多数接近这座神像时,多少都会出现一些身体上的不良反应,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好,我会的。”
绫华心中满意,露出一抹甜甜的浅笑。
等到松开陈墨的手时,她脸上的笑意也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复杂。
“您看到了吗?”
“这尊神像上面的每一枚神之眼,都象征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内心深处的愿望。”
“而这些愿望,如今都被将军定格在了失去的那一瞬间,用以堆砌她所追求的「永恒」……”
听着绫华的讲述,陈墨抬头看向镶嵌在神像翅膀上的神之眼。
那些本该散发着元素光芒的魔力器官,如今却黯淡无光,如同深山老林里的枯木残枝,再也焕发不出一丝生机。
“在神里小姐看来,你心目中的「永恒」应当是怎样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顿时难住了绫华。
一直以来,她和兄长都是站在凡人的立场上,思考要如何改变稻妻的现状。
却从未静下心来,站在雷电将军的角度,认真思考过究竟何为「永恒」。
“连这个问题都没思考过,就急着想要造反吗?”
绫华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该如何辩解。
只得用一种几近撒娇的语气,连忙缩短与陈墨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嗔怪提醒:
“陈墨…你、你小声点……”
陈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反正这附近又没什么人,哪那么容易就被凑巧被人听见?
“不知神里小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叫作「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