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果园里，蜂群悬在半空，蜂群像一团流动的金雾顺着果树枝桠铺开，为优质花朵授粉。
蜂后【玉露】已经是三阶上品，除了酿蜜方面的天赋，又觉醒了一个授粉时良性性状突变概率增加的特性。
果园核心那棵多宝树已经是四阶中品，枝叶撑开能罩住半亩地。
枝头上挂的果子个个非同凡响，一看就是不同品类。
多宝果的老特性没变，盲盒开奖，附带的小幅作用无伤大雅。
但升到四阶后新解锁了一个核心特性：食用后可强化自身罡气的原有特性，并有极低概率催生第二特性。
秦筝旋能同阶无敌，靠的就是罡气双特性。
锋锐加切割，两者相辅相成，剑一出，无处挡。
但双特性不等于无敌，是她十年如一日打磨剑技，把罡气操控练到了极致，才能把两道特性的威力发挥到满。
换个根基虚浮的普通人，就算开出双特性，掌控不住力道，反倒容易伤到自己，到头来还不如单特性好用。
田玲的罡气特性是丝线。
极致纤细又强韧，织布、缝阵法膜、做精细活全靠这手本事。
夏禾的罡气特性是入微。
其能精准捕捉灵膳熬制和阵法刻画里的细微波动，差一丝火候都能揪出来。
温青烟的罡气特性包容。
制药时能把不同药性的药材温和糅合在一起，减少药性冲突，炼丹制药神技。
剩下的人各有各的用处。
厉星祎的塑造、潘轩义的厚重、张岳山的凝滞、周润平的流转、李赤虎的炸裂、马奎的轻浮，全在各自岗位上放大优势。
罡气特性没有高低之分，用对地方就是神技。
多宝树的作用是锦上添花，不是逆天改命。
果园另一头，芸香科的果树林已经有四阶产出，果皮能提炼高纯度精油供日化和制药用，木质细密坚韧，是做阵法盘的好基材，现在已经供给工坊量产。
旁边的阳梅树也到了三阶上品，红果子压满枝头，酸得离谱。
上周咕嘟偷啄了一颗，酸得它蹲在树底下打了三分钟鸣，连着三天看见红色果子就绕路。
现在树上的果子没人敢随便碰，全留着做果脯和调味原料。
果园里这批三阶果树的第二代种苗，林清野已经全批给了张彦育，让他带着农技队往各村推广，优先种到西麓新归顺的村落。
三号田那边，地脉根粗壮的藤蔓顺着支架爬满整片田，搭成天然的凉棚。
棚底下挂着密密麻麻的月光蜜瓜和蜜瓤瓜，个个都有脸盆大，全是三阶上品。
地脉根自带的感知能力能精准判断每颗瓜的成熟度，熟了自动摘下来。
林清野只要动个念头，这些瓜就能通过地脉根的运输网络直接送到村里任何一个点位。
方便是方便，但少了点夏天分瓜的仪式感。
他直接给白条发了道意念。
白条刚从空运司点完卯，正蹲在礁石上啃姜平潮刚送的小银鱼。
接到消息先是脸一垮，堂堂空运司司长，怎么又干跑腿的活，传出去在雷翼面前都没面子。
等听清是送三阶上品蜜瓜，翅膀瞬间就支棱起来，银鱼也不啃了，一抹嘴就往农场飞。路上还特意理了理羽毛，摆出司长该有的稳重架势。
落地第一句话：“主人，这瓜脆不脆？甜不甜？雷翼那边最近训练辛苦，是不是也得给它捎两个？”
林清野一眼就拆穿它的小心思，也不点破，直接往它储物袋里塞了四个瓜当跑腿费。
剩下的按列好的名单送：村委会、工程部、丹房、观澜居、异兽中心、合作科研站，每个点位按人头分。
“源能研究所那边，许崇远所长那边也送一份，让他给手底下那帮研究员分一分。”
白条一听有四个瓜的好处，胸脯立刻挺得老高，拍着翅膀保证绝对送到，一个都不带少的。
至于它自己那四个，当然不算在配送清单里。
白条振翅飞走之后，林清野靠在树干上，脑子里过了一遍研究所那边的情况。
一年前，月光蜜瓜是云溪村敲开源能研究所大门的敲门砖。
那时候王庆怀副所长被一块二阶中品的蜜瓜当场征服，才有了后续的合作。
如今一年过去，蜜瓜从二阶中品进化到了三阶上品。
研究所那帮人的工资补贴却没怎么涨。
攻守之势，早就反过来了。
源能研究所合作科研站，建在云溪村东侧，离农场五里地。
科研站的宿舍是今年初刚落成的，独栋别墅，外墙爬满了恒温藤蔓，冬暖夏凉。
三级人才与胡万山一个待遇，其余科研人员享受二级，同样不差。
王浩言是第一批搬进来的。
他当初被秦岚风一篇异兽协作模式的论文震得三天没睡好觉，主动申请调来云溪村。
当时所里还有人背地里笑话他，说一个正经研究员跑到边陲村落去搞什么研究，纯属自毁前程。
王浩言没搭理那些闲话，收拾行李就来了。
如今大半年过去，他手下管着二十多个研究员，研究方向从异兽行为学扩展到工程植物应用、地脉能量转化、阵法生物耦合等等数十个方向，论文一篇接一篇地发，联邦核心期刊的编辑见了他都主动约稿。
今天中午，科研站的食堂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蜜瓜香。
王浩言手里捧着小半块刚切好的冰镇月光蜜瓜。
瓜瓤晶莹剔透，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清凉的源能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他三下五除二啃完手里的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转身往办公室走。
路过大厅的时候，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秦岚风。
“秦教授，这瓜的品阶是不是又提了？”王浩言凑上去问。
秦岚风给出答复：“上个月刚突破三阶上品，这一批是首批挂果，咱们算是第一批吃上的。”
王浩言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刚才那股清凉的余韵，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秦教授，你说咱们站里这些福利，所里那边的人知不知道？”
秦岚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王浩言不说话了，但那表情分明在说：知道就好。
......
源能研究所，主楼办公室。
张浩豪坐在工位上，对着面前一份实验报告发呆。报告上的数据他核对了三遍，结论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现在每天接触的还是那些常规项目，偶尔分到一两份有点意思的课题，做完也就归档了，看不到什么实际落地的希望。
去年秦岚风还在隔壁办公室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吃能量棒，吐槽所里的伙食。
现在秦岚风在科研站，顿顿吃的是云溪村直供的三阶食材。
他上个月厚着脸皮去科研站串了个门，正好赶上人家午饭。
桌上摆的啥？
温玉灵白菜炖排骨、凉拌月光蜜瓜、还有一小碟据说是观澜居试菜阶段的新品酱牛肉。
秦岚风随手给他夹了一块蜜瓜，他吃完当场就愣住了。
那源能的纯净度，那种入口即化的清甜感，跟他在所里食堂吃了好几年的营养餐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当时秦岚风还随口说了一句：“这瓜外面买的话，一整个要小三万信用币，好在站里有补贴，我们都有配额，每天的瓜果都不同。”
小三万信用币。
张浩豪默默算了一笔账。
他上个月工资条上的数字，刨去日常开销，剩下的钱也就够买两个瓜。
人家秦岚风每天免费吃。
这落差，搁谁身上不难受。
更让他难受的是前几天所里开全员大会。
副所长王庆怀在上面念了一份文件，内容是科研站那边又要扩编，计划再招一批驻站研究员，优先从所里选拔。
念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锅。
不是反对，是抢着报名。
张浩豪也报了名，但他心里清楚，想被选上没那么容易。
科研站现在挑人的标准比去年高了不止一档，光有基础研究能力不够，还得能独立带项目，或者有跨领域协作经验。
秦岚风当初是带着完整团队过去的，又有异兽行为学这块独一份的专业背景，才站稳了脚跟。
他这种做基础分析的，竞争压力大得很。
正出神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蜜瓜到了！云溪村那边送来的！”
张浩豪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桌上放着几个打开的保温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切成小块的月光蜜瓜。瓜瓤晶莹透亮，冒着丝丝冷气，整个休息室都是清甜的瓜香。
许崇远站在桌边，亲自拿着水果刀分瓜。他刀工一般，切出来的块有大有小，但没人计较这个。
“别挤别挤，每人一块，都有。”许崇远嘴上说着，手里刀不停。
张浩豪挤到前面，小心翼翼拿起一块。
瓜瓤入口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清凉源能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年轻研究员愣了一下：“这种品阶的东西，市面上得卖多少钱？”
许崇远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老研究员接话了：“想知道多少钱，你先看看自己的工资条，再掂量掂量买不买得起。”
年轻研究员低头想了想，忽然跟了一句：“那秦教授在科研站那边，吃这个是不是免费的？”
整个休息室安静了半秒。
“何止免费。科研站那帮人每月有固定瓜果配额，三阶以上的水果按需供应。这还是最基本的福利，不算他们的工分补贴和项目奖金。”有研究员默默道。
年轻研究员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后悔。”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的咀嚼声都慢了一拍。
后悔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一年前云溪村刚起步的时候，所里有人提议加大合作力度，不少人还端着架子。
那时候的普遍心态是什么？
一个边陲小村子，靠着运气搞出点新鲜东西，研究所愿意合作已经是给面子了。
主动贴上去？丢份。
后来秦岚风第一个带队过去了。
再后来杨婧环也去了。
再后来王浩言那批年轻骨干也申请调过去了。
那会儿所里还有人私下议论，说这帮人是被那点吃喝福利给收买了。
现在呢。
人家在科研站吃三阶瓜，顿顿灵膳食堂，项目经费管够，年底还有分红。
所里的人想吃一口同样的瓜，得等许所长从云溪村那边讨来的配额，人均一小块，吃完还得舔手指头。
攻守之势易也。
张浩豪啃完手里的瓜皮上最后一丝瓤，把瓜皮丢进垃圾桶，站在窗前往外看。
科研站的方向，隔了好几栋楼，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秦岚风此刻的样子。大概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异兽行为数据写报告，手边放着一整盘切好的冰镇蜜瓜，想吃随时拿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工位，打开抽屉，翻出之前那份报名表。
填到一半搁置了好几天的那份。
拿起笔，把空白栏全填完了。
不管选不选得上，先交上去再说。
与此同时，白条正蹲在合作科研站的窗台上，监督工作人员把蜜瓜往休息室搬。
搬完之后它没急着走，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林清野给的那四个瓜，整整齐齐排在窗台上，低头挨个啄了一口，尝完满意地点点头。
它心里盘算着，这四个瓜一个留着自己晚上吃，一个带给雷翼，一个带给姜平潮，还剩一个——嗯，先存着。
至于刚才在主人面前说“雷翼训练辛苦给它捎两个”的事，它选择性忘了。
司长的跑腿津贴，怎么分配是司长的自由。
雷翼那边，一个瓜够它吃三天了。
剩下的，当然是司长自己笑纳。
收好瓜，白条振翅起飞，往空运司的方向飞去。
今天下午还有一批加急件要调度，它得回去盯着。
飞过研究所主楼上空的时候，它低头扫了一眼。
正好看见走廊尽头那间休息室里，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在桌边分瓜，人手一小块，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了一滴汁。
白条歪了歪头。
这些人类，想吃瓜直接申请调去科研站不就行了，干嘛在这排队等分。
它想不明白，也懒得想。
翅膀一振，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