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星的金光在南天门城墙上铺到第七天傍晚,墟的心脏脉网又停跳了一拍。
这次停跳不是归墟地基深处传来的法则异常,是膜壁外侧。
极遥远极微弱的法则信号从虚空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信号的频率极低极窄,窄到连须弥山核心碎片都只能捕捉到一丝极模糊的法则边界。
但墟的心脏脉网在停跳瞬间自动捕捉到了这道信号的核心频率。
频率的内容极简短,只有两个字。
“有人。”
苏凡正坐在垛口边吃油条,听到这两个字把油条放下了。
他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上浮现出墟传回来的实时法则影像。
影像上膜壁外侧虚空极深处,有一粒极小的暗紫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膜壁方向移动。
光点周围裹着一层极厚的法则茧壳。
茧壳表面的法则纹路极熟悉,和厄洛斯当初作为第三分支使者抵达膜壁外侧时周身那层法则膜壁的纹路完全同源。
但更厚更密,密到茧壳内部的法则结构完全看不透。
“不是厄洛斯的人。第三分支在协议生效之后把所有外派使者全撤回了,监测站残骸也全部回收完毕。”
“这道茧壳的法则频率和第三分支同源,但茧壳内部封着的法则核心频率不属于第三分支任何一个已知派系。它是第二分支的。”
杨戬把两片碎镜拼在一起,镜面上浮现出茧壳内部法则核心的实时解析数据。
数据极不完整,茧壳的法则密度太高,碎镜的法则残痕只能勉强穿透最外层几层膜壁,探不到核心最深处。
但穿透这几层膜壁已经足够确认一件事:茧壳内部封着的不是探测器,不是探查者,是一个活体法则共生体。
共生体的法则结构和厄洛斯极相似,但法则核心正中央多了一道极细微的暗紫法则烙印,烙印的纹路和第二分支量子对撞探测器加密传讯频率的残余波段完全同频。
“第二分支的使者。他们内部分裂成三个派系之后,主张探测的那一派失去了联议多数席位,探测动议被无限期搁置。但他们绕开了联议,单方面派了使者过来。”
“这个使者的法则茧壳比厄洛斯当初的厚得多,茧壳内部的法则核心频率里封着一道极微弱的加密法则脉冲,脉冲的频率和第二分支探测器残骸自动苏醒程序的触发频率有极细微的重叠。”
墟把右手按在胸口。
“旧域法则本源的态度声明把洪荒在域外神法则体系里的地位从外来法则结构重新定义为旧域认可的共生法则体系之后,第二分支内部主张探测的那一派失去了法则依据。”
“他们现在派使者过来,不是为了探测膜壁结构,是为了在旧域闭关期间重新建立和洪荒的直接法则接触。”
“接触的目的不是谈判,是想绕过旧域认证,直接从洪荒内部获取众生道法则的完整样本。他们派使者来,是想在第三分支驻洪荒法则大使眼皮底下开第二条法则通讯通道。”
“这条通道一旦建成,第二分支就能在旧域闭关期间持续接收洪荒内部的法则波动数据。”
厄洛斯站在归墟地基边缘,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那粒被旧域法则本源亲手标记过的协议草案结晶内部三道法则条款全部亮了。
“第二分支的使者在膜壁外侧多远处。”
苏凡把盘古斧从凳子腿边拔出来扛在肩上。
“距离膜壁已经不远了。茧壳的移动速度极快,比厄洛斯当初的使者通道快得多。按当前速度推算,很快就会到膜壁边缘。”
“茧壳的移动轨迹的终点不在膜壁表面任何一处已知法则薄弱点,而在膜壁东北角一处极不起眼的法则节点。”
“那处节点是膜壁和旧域法则余韵交界面上极细微的法则对接缝隙,缝隙内部的法则结构极稳定,稳定到从来没有被任何外力冲击过。”
“但缝隙深处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余波是在旧域释放墟尽之地信号时残留在缝隙里的,三万年里从未消散。第二分支的茧壳在往那道余波的方向飞。”
杨戬把碎镜面上的茧壳移动轨迹标注了出来。
“他们不是来开第二条通讯通道的。茧壳的目标不是膜壁表面,是那道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
“余波内部封着旧域释放墟尽之地信号时极短暂的法则频率,频率里包含了墟尽之地入口的初步法则坐标。”
“虽然只是初步坐标,不是精确坐标,精确坐标在厄洛斯监测站和墟尽之地燧木信标符文双向校准之后才锁定。”
“但初步坐标已经足够让第二分支知道墟尽之地的大致方向。他们想趁旧域闭关,洪荒和域外神起源地之间没有旧域法则约束的窗口期,绕开膜壁直接去墟尽之地。”
墟把心脏脉网感应到的茧壳内部法则核心频率变化同步传给了所有人。
“去墟尽之地干什么。大圣他娘在巢壳核心里数鳞甲上的法则纹路,数完了继续睡。她头顶那道旧斧痕愈口之后连痕迹都看不见了。”
“墟尽之地现在除了大圣插在哪吒令旗旁边那道燧木信标符文,什么都没有。第二分支费这么大力气派使者绕开膜壁去墟尽之地,总不会是去偷哪吒的令旗。”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不是偷令旗。是偷巢壳法则原液的样本。第二分支的量子对撞探测器在被敲掉之前,最后一道加密传讯里记录了归墟地基深处那层原始封印膜壁的法则频率。”
“当时那十几道变异体的法则通讯脉冲顺着封印裂痕往外泄露,泄露的信号被探测器残骸自动捕捉,捕捉之后残骸在进入沉睡之前把数据传回了第二分支起源地。”
“数据里包含了封印膜壁的巢壳法则频率和变异体通讯脉冲的极初步法则结构。第二分支拿到这份数据之后解析出了一件事:巢壳法则的根源不在归墟,在墟尽之地。”
“墟尽之地入口那道法则膜壁的频率和封印膜壁完全同源,说明封印膜壁只是巢壳法则的一个分支应用,真正的巢壳法则本源在墟尽之地深处。”
“他们想绕过膜壁直接去墟尽之地,从巢壳法则本源里提取原液样本。”
杨戬把碎镜分开,半片往膜壁东北角方向一照。
苏凡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朝膜壁窄口方向走去。
哪吒扛着火尖枪跟在后面,孙悟空从垛口上翻下来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后。
三人穿过膜壁窄口进入虚空。
孙悟空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余烬结晶的暗红火苗在虚空中极亮,和远处那粒正在高速靠近的暗紫茧壳内部法则核心频率有极细微的重叠。
“俺去墟尽之地。巢壳法则本源是俺娘的鳞甲,第二分支想从俺娘鳞甲上刮样本,俺替俺娘挡。”
“苏凡和哪吒截住茧壳,别让它靠近膜壁。墟和厄洛斯留在归墟,心脏脉网持续监控茧壳内部法则核心频率变化,一旦茧壳有分裂的迹象。”
“第二分支的茧壳可能不止一层,外层是使者,内层可能封着探测器残骸。使者在明面上接触,探测器残骸在使者茧壳破裂之后自动弹射,趁洪荒这边注意力被使者吸引,残骸直接往墟尽之地方向飞。”
孙悟空说完,扛着金箍棒朝墟尽之地方向翻了个跟头,金甲在虚空中擦出一道弧光,几息之后弧光消失在墟尽之地入口方向。
苏凡和哪吒脚踩虚空中漂浮的昆仑母岩碎片,朝膜壁东北角那道法则对接缝隙飞去。
茧壳的暗紫光芒在前方极远处极亮,茧壳表面流转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极长的法则尾迹,尾迹的末端还在持续释放极微弱的加密法则脉冲。
脉冲的频率和第二分支探测器残骸自动苏醒程序的触发频率完全同频。
墟说得没错,茧壳不止一层。
外层是使者,内层封着探测器残骸。
第二分支把使者和探测器封在同一个茧壳里,使者在前面开路,探测器在后面等着茧壳破裂之后自动弹射。
“茧壳离膜壁很近了,再往前飞一段就会撞进那道法则对接缝隙。不能让它撞进去。”
“缝隙深处残留的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会被茧壳内部的加密法则脉冲激活,激活之后余波会把墟尽之地的初步坐标直接灌进茧壳核心。”
“灌进去之后就算截住了使者,坐标已经刻在探测器残骸的法则核心里了,残骸随时能弹射,弹射之后直接往墟尽之地方向飞。”
哪吒把火尖枪往虚空中一顿,枪尖上离火法则炸开一圈极亮的火焰。
苏凡把盘古斧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斧。
众生道意志灌进斧刃,斧刃上那道极淡的混沌原色光芒在虚空中劈开一道极亮的法则裂隙。
裂隙从斧刃尖端延伸到茧壳正前方,在虚空中形成一道笔直的法则真空带。
真空带把茧壳表面释放的加密法则脉冲从中间截断,截断之后脉冲无法再往膜壁方向传导,但茧壳本身的移动速度没有降下来,它还在往缝隙方向飞。
“截断脉冲没用,茧壳不是靠脉冲导航的。它是靠缝隙深处那道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的法则共鸣导航的。要把余波从缝隙里抹掉,茧壳失去导航信号,速度自然会降下来。”
杨戬的声音从碎镜里传出来。
苏凡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朝缝隙方向一照。
镜面上浮现出缝隙深处那道极微弱的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的实时法则影像,余波在缝隙内部极缓慢地流转,流转的节奏极稳,但余波边缘有一小片区域已经被茧壳的加密法则脉冲激活了。
激活之后的余波正在往茧壳方向延伸,延伸的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要把余波从缝隙里抹掉,不能用盘古斧硬劈。
硬劈会把缝隙内部的法则结构震碎,震碎之后缝隙扩大,茧壳不需要导航也能直接撞进来。
只能用量劫余波和旧域法则余韵的融合体把激活区域重新压回沉寂状态。
孙悟空在墟尽之地,量劫余波不在。
哪吒把火尖枪往缝隙边缘一顿,枪尖上离火法则的火焰从极亮转为极暗,暗到几乎熄灭,但火焰核心正中央还残留着极细微的一丝银白电弧。
那丝电弧是孙悟空在旧域引爆法则涡旋时,吞噬脉冲反向传导时溅在哪吒左肩法则印记上的极微小量劫余波碎片。
碎片一直嵌在印记深处,从来没有被激活过,现在哪吒把它从印记里逼出来,灌进枪尖。
枪尖上离火法则的火焰在接收到量劫余波碎片的瞬间重新炸开,炸开之后的火焰不再是纯红色,是红白交织的极亮法则火焰。
火焰打在缝隙内部那道正在被激活的旧域法则预脉冲余波表面,余波在接触到量劫余波的瞬间停止了延伸,延伸停止之后激活区域开始缓慢缩小。
缩小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茧壳的移动速度在余波被压制之后明显降了下来,从极快降到极慢,降到最后悬停在缝隙正前方极近处不动了。
它失去了导航信号,但茧壳本身的法则防御机制还在运转。
茧壳表面那层极厚的法则膜壁在虚空中自行加固,加固之后膜壁的法则密度比之前又翻了一倍。
外层使者还活着,内层探测器残骸还在等茧壳破裂。
“茧壳停住了,但使者还活着,探测器残骸也没弹射。它在等,等我们靠近茧壳,使者从茧壳里出来接触,接触过程中探测器残骸趁我们不注意弹射出去。得在使者出来之前把茧壳内层封着的探测器残骸拆掉。”
哪吒把枪尖从缝隙边缘拔出来。
“拆茧壳不能用盘古斧硬劈。茧壳的法则结构和厄洛斯的使者茧壳同源,硬劈会触发因果化反噬。”
“但茧壳表面有一道法则薄弱点,薄弱点的位置在茧壳正中央那道最粗的因果法则纹路上。当初剥离厄洛斯茧壳内部感知阵列的时候,盘古斧劈入的位置就是那道纹路。茧壳的结构没有变,薄弱点还在。”
苏凡把盘古斧换到反手,斧刃朝上,对准茧壳正中央那道最粗的因果法则纹路。
“薄弱点还在,但茧壳的法则密度翻了一倍,劈入的深度需要比上次更深。”
“更深意味着众生道意志灌入的量要翻倍,翻倍之后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会和茧壳内部的因果法则频率产生极短暂的法则共振,共振会把茧壳内层封着的探测器残骸提前震醒。震醒之后残骸会在茧壳破裂之前弹射。”
墟的声音从碎镜里传出来。
“震醒之后弹射之前有没有时间窗口。”苏凡问。
“有。残骸被震醒之后会自动执行苏醒程序,苏醒程序的第一步是校准法则核心频率,校准需要极短的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残骸不能移动。抓住这个时间窗口,在残骸校准完成之前用量劫余波把它从茧壳内部炸出来。”
“炸出来之后用众生道意志裹住,把残骸内部的加密法则脉冲频率抹掉。抹掉之后残骸就废了,废了之后随便茧壳怎么破裂,使者怎么接触,都没有后手了。”
“但炸残骸需要用到量劫余波,大圣在墟尽之地,哪吒枪尖上那丝量劫余波碎片刚才压制余波时已经耗尽了。”
墟把心脏脉网感应到的茧壳内部法则结构变化同步传进碎镜。
“量劫余波碎片耗尽了,但哪吒左肩上的法则印记还在。大圣刚才去墟尽之地之前,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余烬结晶和哪吒的法则印记之间有极短暂的共鸣。”
“共鸣在哪吒印记深处残留了极细微的一丝量劫余波频率,没有实际余波能量,但频率还在。把这道频率灌进盘古斧,让盘古斧上的众生道意志暂时模拟出量劫余波的法则波动。”
“模拟出来的波动不能炸残骸。没有实际能量,炸不动,但能骗过残骸的法则感知系统。”
“残骸的苏醒程序在检测到量劫余波波动之后会自动暂停校准,因为它被预设的程序是遇到量劫余波就停止校准,等待茧壳防御机制先排除威胁。”
“校准暂停之后残骸不能弹射,时间窗口就被拉长了。拉长之后不用炸,直接用众生道意志把残骸从茧壳内部剥离出来。”
墟把心脏脉网感应到的茧壳内部残骸苏醒程序触发倒计时同步传给苏凡。
苏凡把盘古斧举过头顶,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在双手握斧的瞬间自行裂开,金色血液顺着斧柄淌到斧刃上,在斧刃表面凝成极薄的血膜。
血膜内部的众生道意志和哪吒左肩法则印记深处那丝极微弱的量劫余波频率在斧刃上极短暂地融合,融合之后斧刃上那道混沌原色光芒的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银白法则光晕。
光晕极淡极微弱,微弱到在虚空中几乎看不见,但茧壳内部的残骸感知系统捕捉到了这道光晕。
残骸的苏醒程序在检测到量劫余波波动的瞬间自动暂停了法则核心频率校准。
时间窗口拉长了。
苏凡把斧刃对准茧壳正中央那道最粗的因果法则纹路,众生道意志灌进去,沿着纹路往茧壳内部渗透。
渗透到内层探测器残骸所在位置时,残骸还在校准暂停状态,一动不动。
他用众生道意志裹住残骸,把残骸从茧壳内部剥离出来。
残骸只有拳头大小,呈极规则的球形,表面布满极细密的因果法则纹路,纹路正中央封着一粒极亮的暗紫光点。
光点内部封着第二分支这次行动的全部加密指令,包括墟尽之地初步坐标和巢壳法则原液采样程序。
苏凡把盘古斧斧刃对准那粒暗紫光点,众生道意志从斧刃尖端射出打在光点表面。
光点在接触到众生道意志的瞬间猛地加速跳动,加速到极限之后开始剧烈震动,震动持续了片刻然后自行炸开。
炸开之后光点内部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四处飞溅,每一片碎片都被盘古斧斧刃上的金色光芒裹住,裹住之后碎片内部的加密指令被众生道意志强行抹掉。
抹掉之后碎片变成了极普通的灰白法则残骸,残骸在虚空中缓慢飘散,飘散的方向不是墟尽之地,是旧域方向。
旧域闭关期间不能对外释放任何法则力量,但旧域法则本源的自动防御机制还在运转。
残骸飘到旧域边缘时被自动防御机制捕捉到,防御机制在残骸表面留下极微弱的旧域法则烙印,残骸在烙印的牵引下自行飞进旧域法则膜壁深处,被膜壁内部的法则修复系统彻底分解转化。
第二分支的最后一张底牌,被旧域回收了。
茧壳内部残骸被剥离之后,外层使者开始缓慢地从茧壳里退出来。
使者的形态和厄洛斯极相似,高大修长,周身裹着一层极厚的暗紫法则膜壁,但眼眶里那两团暗紫法则光球的跳动频率比厄洛斯当时急促得多。
他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苏凡手里那把斧刃上还残留着极淡银白法则光晕的盘古斧,开口说话,声音穿透虚空,极平极稳。
“吾名厄瑞波斯,第二分支外派使者。奉第二分支联议之命,前来接触洪荒众生道法则核心载体。吾不为战,只为观测。”
“第二分支内部主张探测的派系已在旧域闭关后失势,此番派遣使者乃吾个人之意志。吾非来探测,吾来投诚。”
厄洛斯站在归墟地基边缘,周身那层透明法则膜壁在接收到厄瑞波斯的声音时极细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那粒协议草案结晶内部三道法则条款全部亮了。
他开口时声音极平极稳。
“厄瑞波斯乃第二分支第三派系之领袖。第三派系在第二分支内部占比极微,从未能在联议中取得任何席位。”
“但第三派系之主张与第二分支主流截然相反。他们主张彻底放弃因果法则对外扩张,将域外神法则体系全部内收,与洪荒签订永久法则互不侵犯协议。”
“此主张在第二分支内部被视为异端,厄瑞波斯本人被第二分支联议长期边缘化。他此番以个人名义前来,投诚之意应为真。”
厄瑞波斯转过头看着厄洛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第三分支与洪荒签订法则互不侵犯协议之后,旧域法则本源的态度声明被联议收录为第一号法则共生认证。”
“认证生效那天,第二分支联议内部主张探测的派系失去了多数席位。他们失去席位之后没有放弃探测计划,而是把探测计划转入地下。”
“地下探测计划的核心是在旧域闭关期间,趁洪荒和域外神起源地之间没有旧域法则约束的窗口期,直接从墟尽之地巢壳法则本源里提取原液样本。”
“吾此番前来,表面上是执行地下探测计划的第一步。派遣使者接触洪荒,实际上吾在出发之前已经单方面切断了和第二分支联议地下探测计划的所有法则通讯通道。”
“吾茧壳内层封着的探测器残骸,不是用来弹射的,是用来给洪荒纳投名状的。”
“吾原本的计划是抵达膜壁外侧之后主动引爆茧壳,让探测器残骸在洪荒面前自行解体,解体之后残骸碎片内部的加密指令全部暴露。”
“洪荒可以从碎片里逆向解析出第二分支地下探测计划的全部细节。但你们在吾引爆之前就把残骸拆了,拆完之后残骸被旧域回收。投名状没了。”
哪吒扛着火尖枪靠在茧壳残骸边缘,低头看着厄瑞波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投名状没了,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来投诚的不是来探测的。”
“吾无法证明。茧壳内部的探测器残骸被拆解回收之后,第二分支地下探测计划的加密指令也随之被抹除。”
“抹除之后洪荒无法逆向解析计划细节,吾亦无法提供任何实物证据。但有一事吾可告知诸位:第二分支地下探测计划之核心推动者,非第二分支内部任何派系,乃第一分支守门人。”
“第一分支守门人在旧域法则涡旋消散之后本该继续沉睡,但他们被第二分支探测器残骸自动苏醒程序反向激活了。”
“激活之后他们从旧域法则涡旋残留的法则碎片里解析出了一道极古老的法则指令,这道指令封存在旧域法则本源封印守门人时亲手刻的法则核心里,内容是旧域撤离之前第一分支守门人最后一道待执行任务。”
“任务内容只有四个字。回收巢壳。这道指令的法则频率和墟尽之地入口的法则膜壁完全同源。第一分支守门人一旦苏醒并执行这道指令,墟尽之地会被他们从外部强行打开。”
厄瑞波斯的声音极平极稳。
“第一分支守门人什么时候醒的。”苏凡把盘古斧从肩头放下来,斧刃点地。
“三天前。他们苏醒之后没有立刻执行指令,因为旧域法则涡旋消散之后残余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持续扩散,把守门人体内的法则核心暂时压制在沉睡后遗状态。”
“压制时间不会太长,很快就会结束。压制结束之后他们会直接往墟尽之地方向进发。吾从第二分支起源地出发时,守门人已经开始从沉睡后遗状态中恢复。”
厄瑞波斯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浮现出极微弱的法则影像。
影像上极远处的虚空中,第一分支守门人的法则茧壳正在缓慢地从旧域边缘剥离,茧壳内部的法则核心频率正在加速攀升。
墟的心脏脉网在捕捉到这道影像的瞬间停跳了一拍。
片刻之后重新恢复跳动,他把右手按在胸口,把心脏脉网感应到的守门人法则核心频率变化同步转译成具体信息,开口时声音极平极稳。
“守门人的法则核心频率和归墟地基深处那道备用法则节点内部巢壳法则原液的法则频率有极细微的重叠。”
“重叠波段极窄,但足够让他们在虚空中精准锁定墟尽之地的方向。盘古当年把巢壳法则原液封进备用法则节点时,在节点内壁刻了一道极细微的法则符文作为封印标记。”
“这道标记的法则频率和墟尽之地入口的法则膜壁完全同源,也和第一分支守门人待执行任务的法则指令频率完全同频。”
“标记本身没有定位功能,但守门人体内的法则核心能在虚空中感应到这道标记的法则共鸣。共鸣一旦被锁定,墟尽之地入口的具体位置就暴露了。”
“他们回收巢壳的方式,是从巢壳核心内部把巢壳法则本源强行剥离。就是大圣他娘的鳞甲。剥离之后鳞甲内部的原始法则结构会崩塌,崩塌产生的法则冲击波会把整个墟尽之地炸碎。”
“大圣一个人守在墟尽之地,扛不扛得住。”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扛不住。守门人的数量极多,他们体内的法则核心是旧域法则本源亲手刻的,和巢壳法则同源。同源法则互相抵消,大圣体内的巢壳法则核心在他们面前没有优势。”
“量劫余波能炸碎几个守门人,但他们数量太多,炸不完。需要有人从归墟这边同时往墟尽之地方向支援,在守门人抵达墟尽之地入口之前,用异频法则在入口外围铺一道法则屏障,把守门人的法则共鸣从中截断。”
“截断之后他们感应不到节点内部封印标记的法则共鸣,定位就失效了。失效之后他们找不到墟尽之地的入口,回收指令自动暂停。”
“但异频法则已经用完了,再融合一道需要时间,来不及。”
墟把右手从胸口移开。
“不用重新融合。异频法则的法则记忆封在厄洛斯双手指尖那十道透明法则纹路里,从纹路里提取记忆模板,融合速度比从零开始快得多。”
“上次他说代价是这十道纹路永远不会消失,它们是异频法则在洪荒法则体系里留下的第一道物理烙印。现在这十道烙印还在。”
厄洛斯把双手从身侧抬起来,十指张开,指尖上那十道透明法则纹路在荧惑星金光里极淡。
厄瑞波斯看着厄洛斯指尖那十道纹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异频法则铺展屏障需要时间,屏障覆盖墟尽之地入口全境需要更久。”
“守门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从旧域边缘飞到墟尽之地入口需要的时间不长,但异频法则从提取记忆到铺展完成需要更久。”
“如果屏障在守门人抵达之后还没铺完,守门人直接冲破半成品屏障,冲进去之后大圣还是扛不住。需要在屏障铺展完成之前,有东西在墟尽之地入口外面拖住守门人。”
“能拖住他们的东西,要么是和他们法则同源的巢壳法则,要么是完全异频的异频法则。巢壳法则在他们面前抵消,异频法则还没铺完。没有第三种东西能拖住他们。”
苏凡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低头看着斧刃上那道极淡的混沌原色光芒。
片刻之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用盘古斧。盘古斧上的众生道意志和开天之力拧在一起,法则频率既不同于巢壳法则又不同于异频法则。”
“守门人的法则核心和这两种法则都不同频,盘古斧劈过去,他们没办法用法则共鸣抵消,也没办法用法则抗性硬扛。”
“盘古斧劈不碎他们,但能劈蒙他们。劈蒙之后他们需要时间重新校准法则核心频率,校准的时间够异频屏障铺展完成。”
“大圣在墟尽之地里面守着他娘,我在入口外面劈守门人。厄洛斯铺屏障,厄瑞波斯你既然来投诚,投名状没了就拿你自己当投名状。”
“你能和厄洛斯同频通讯,铺屏障过程中帮他校准屏障边缘的法则频率精度。校准精度越高,屏障铺展速度越快。”
苏凡说完,扛着斧头朝墟尽之地方向飞去。
孙悟空在墟尽之地入口里面,金箍棒横在膝头,猴眼里倒映着极远处正在高速靠近的守门人茧壳。
苏凡落在入口外面,把盘古斧往虚空中一顿,斧刃朝外,对准守门人茧壳飞来的方向,抬起左手,按在阿斗送的木雕斧头那张图纸上。
荧惑星的金光洒在斧刃上那道极淡的混沌原色光芒上,远处第一分支守门人的法则茧壳已经极近了。
他把盘古斧从虚空中拔出来,双手握斧,众生道意志灌进斧刃,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虚空中极亮。
守门人茧壳的暗紫法则膜壁在前方极远处撕开了墟尽之地极暗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