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最后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阿文抱着奖杯在椅子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到了奖杯底座上，小北在旁边推了他好几次都没推醒。小宇和小东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小江靠在墙角打着呼噜。夏明轩还清醒着，一个人坐在窗边喝茶，苏沐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
陆辰飞在厨房里收拾残局，把剩菜一盘盘倒掉，碗筷放进洗碗机。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怕吵醒睡着的人。林见星走进去，站在他旁边，也帮忙收拾起来。
“你不用管这些，去休息吧。”陆辰飞说。
林见星摇摇头，继续把桌上的杯子收拢到一起。两个人沉默地收拾了一会儿，林见星突然开口。
“那个U盘，我交给顾夜寒了。”
陆辰飞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
“你觉得能查出什么？”
林见星说：“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有人在设备上做手脚，技术日志里一定能找到痕迹。”
陆辰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哥，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查出来了，又能怎样？联盟会承认自己的技术部出了问题吗？会处罚自己的裁判吗？”
林见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辰飞继续说：“我在这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举报、申诉、调查，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联盟不会打自己的脸，那些有问题的人，最多就是悄悄换个岗位，过段时间又出来了。”
林见星把杯子放进洗碗机，直起身，看着陆辰飞。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陆辰飞摇摇头。“我不是说算了。我是说，我们得有更充分的准备。光靠一个U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证物证，需要让联盟不得不处理。”
林见星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在等顾夜寒那边的结果。”
两个人把厨房收拾干净，走出来的时候，阿文还在椅子上睡着。小北已经放弃了叫醒他的努力，自己也靠在旁边睡着了。夏明轩走过来，说让他们睡吧，明天反正没事。
林见星点点头，上楼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口袋里那个U盘好像有重量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顾夜寒没有发消息来，说明还在查。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中午，林见星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夜寒。
“喂？”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顾夜寒的声音很清醒，像是已经起来很久了。“U盘里的东西我找人验证过了。日志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林见星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靠在床头。
“能看出什么？”
顾夜寒说：“技术日志显示，决赛第四局和第五局之间，有一个人登录过选手的设备管理系统。用的账号是技术部的一个临时权限，权限在比赛结束后十分钟就被注销了。”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了。
“能查到是谁用的吗？”
顾夜寒说：“查不到具体的人，只能查到权限分配的记录。分配这个临时权限的人，叫王建国，是技术部的副主任。”
林见星皱起眉头。又是技术部的人。刘洋说的没错，能接触到选手设备的，只有少数几个人。
“王建国跟周洋有关系吗？”
顾夜寒说：“我正在查。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王建国和周永年以前是一个单位的，两个人是同事。周永年下海之后，王建国也辞了职，后来进了联盟技术部。”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这条线，越来越清楚了。周永年的人，从联盟到俱乐部，到处都是。周洋接手了这些关系网，现在开始动用了。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顾夜寒说：“我约了王建国下午见面。你先别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见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外阳光很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金色的线条。他听到楼下传来阿文的笑声，还有小北说话的声音，似乎大家都在餐厅里吃午饭。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下楼去了餐厅。
餐厅里很热闹，阿文已经醒了，抱着奖杯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面一边跟小北吹牛。小北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小宇和小东在争论昨天晚上谁喝得多，小江在旁边当裁判。夏明轩在煮咖啡，苏沐白坐在角落里看手机。
看到林见星下来，阿文举起奖杯冲他晃了晃。“林哥！你看，奖杯我擦过了，比昨天还亮！”
林见星笑了。“你抱着它一晚上没撒手，还用擦吗？”
阿文嘿嘿一笑，把奖杯放在桌上，低头继续吃面。
林见星盛了一碗面，坐在阿文旁边。他看了看桌上的人，大家都在，气氛很好，像是昨天夺冠的喜悦还没有散去。他没有提U盘的事，也没有提顾夜寒的电话，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这种气氛。
吃完饭，林见星把陆辰飞叫到办公室。
“顾夜寒查到了，技术部的一个人，叫王建国，跟周永年是老同事。比赛当天的临时权限，是他分配的。”
陆辰飞的脸色变了。“王建国？我认识他。”
林见星看着他。“你认识？”
陆辰飞点点头。“以前周永年搞比赛的时候，王建国当过几次技术顾问。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但没往深处想。”
林见星说：“顾夜寒约了他下午见面。等他回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下午三点多，顾夜寒回来了。
他直接去了林见星的办公室，关上门。陆辰飞也在，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建国没来。”顾夜寒说。
林见星皱起眉头。“他拒绝了？”
顾夜寒摇摇头。“不是拒绝，是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我问了他的同事，说他今天请了病假，没来上班。”
林见星和陆辰飞对视了一眼。
“他跑了？”陆辰飞问。
顾夜寒说：“不一定。也可能是被人叫走了。但不管哪种情况，都不乐观。”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心里沉了下去。如果王建国消失了，那这条线就断了。光靠一个U盘，没有证人的证词，很难在联盟那里立案。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有一个方向。刘洋。”
林见星愣了一下。“刘洋？”
顾夜寒点点头。“刘洋是技术部的人，他知道内部的操作流程。如果他能出面作证，说明技术部的日志被人要求修改过，那这件事就有突破口了。”
陆辰飞说：“但刘洋不一定愿意。他说过，那些人威胁过他。”
顾夜寒说：“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理由，让他觉得站出来是安全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见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很蓝，几朵白云飘在上面，慢悠悠的。他想起昨天颁奖的时候，那些金色的彩带从天上飘下来的样子，想起阿文抱着奖杯哭成泪人的样子，想起所有人一起举起奖杯的样子。
那个时刻，是真实的。是所有人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如果有人想用卑鄙的手段毁掉这一切，他绝对不会答应。
“我去找刘洋。”林见星说。
顾夜寒站起来。“我陪你。”
林见星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两个人去，太引人注目了。”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心。
“小心点。”
林见星点点头，拿了外套，出了门。
他按照刘洋昨天留下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刘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方便说话的地方。
“林教练？”
“是我。我想见你，有些事想跟你谈。”
刘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地方，晚上八点。别带别人。”
电话挂了。
林见星看了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他开车去了那个咖啡馆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等。时间过得很慢，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社交媒体。春季赛夺冠的消息已经刷屏了，到处都是星火捧杯的照片和视频。阿文的FmVp采访被转发了无数次，评论区里全是恭喜和鼓励的话。
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评论。有人在质疑决赛第四局的卡顿，说那段时间的比赛画面有问题，怀疑是设备故障。还有人贴出了技术日志的截图，说星火这边的网络波动明显不正常。
林见星皱起眉头。这些截图是从哪里来的？技术日志应该是保密的，怎么会流到网上？他仔细看了看那些截图，发现是删减过的版本，只显示了星火这边的波动，没有显示星耀那边的数据。很明显，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想把水搅浑。
他给顾夜寒发了条消息，把截图转了过去。
有人在网上散播技术日志的删减版。
顾夜寒很快回复：我看到了。已经在处理了。
林见星放下手机，心里越来越不安。周洋的动作比他们快，已经开始在舆论上做文章了。如果任由这些消息发酵，星火的冠军就会被人质疑，阿文的FmVp也会被人说是运气好。那些队员们辛苦了一个赛季换来的荣誉，就会被这些脏水污染。
晚上八点，林见星准时到了咖啡馆。
刘洋已经坐在二楼的老位置了，还是那件灰色夹克，还是那顶棒球帽。但这次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林教练。”他站起来，伸出手。
林见星握了握他的手，在他对面坐下。
“王建国失踪了。”林见星开门见山。
刘洋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下午有人来找我，问我有没有把日志给你。我说没有，他们不信。”
林见星看着他。“谁来找你的？”
刘洋摇摇头。“不能说。说了我命都没了。”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洋，我需要你出面作证。技术部的日志被人要求修改过，这件事只有你知道细节。如果你不出面，我们就没法证明那天的卡顿是人为的。”
刘洋低着头，双手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手指微微发抖。
“林教练，你不懂。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要是站出来，不光是丢工作的事，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理解刘洋的恐惧，周永年当年是怎么对待那些不听话的人的，他见过太多。收买、威胁、打压，甚至更恶劣的手段。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面对这样的对手，害怕是正常的。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林见星说，“我会请律师，会找媒体，会把这件事闹大。只要你有勇气站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刘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冠军已经拿了，就算查出来又怎样？又不能改变结果。”
林见星说：“不是为了改变结果。是为了让那些做坏事的人知道，不是什么事都能为所欲为。也是为了我的队员们，他们干干净净地打了比赛，不应该被人泼脏水。”
刘洋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车灯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光影。林见星没有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他做决定。
过了大概十分钟，刘洋深吸一口气。
“好。我站出来。”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刘洋摇摇头。“不是谢我。是我不想再躲了。这五年，我看着那些人做那些事，一直装作看不见。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林见星面前。
“这是我写的证词，里面写了那天有人来找我修改日志的经过，写了那个人的名字，写了我们对话的内容。我签了字，按了手印。”
林见星拿起信封，握在手心里。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刘洋点点头，站起来，把帽檐压低了。
“林教练，我信你。”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林见星坐在原位，把信封收好，拿出手机给顾夜寒发了一条消息。
刘洋同意了。他有书面证词。
顾夜寒秒回：好。我明天联系律师。你先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
林见星回了个“好”字，起身离开咖啡馆。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基地里很安静，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间。林见星走进办公室，把信封锁进了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阿文探进半个脑袋，看到林见星在，咧嘴笑了。
“林哥，你还没睡啊？”
林见星睁开眼，看着阿文。这小子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抱着那个奖杯。
“你怎么还不睡？”
阿文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把奖杯放在茶几上。
“睡不着。林哥，我跟你说个事。”
林见星看着他。“什么事？”
阿文挠挠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今天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决赛那天的卡顿，是我们的设备出了问题。还说我们的冠军有问题。”
林见星的心沉了一下。阿文已经看到了。
“你怎么想的？”他问。
阿文说：“我觉得是有人在胡说八道。我们的设备没问题，我们的冠军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说得对。冠军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人能把它拿走。”
阿文点点头，抱着奖杯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
“林哥，你是不是在查这件事？”
林见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阿文说：“我看得出来。这两天你一直在接电话，脸色也不太好。但没关系，林哥，不管是谁在搞我们，我们都不怕。”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见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顾夜寒带着律师来了基地。律师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林见星把刘洋的证词和U盘里的技术日志都交给了他，陈律师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些材料足够了。”他说，“但要走法律程序，需要时间。而且，联盟那边可能不会配合。”
林见星说：“我知道。但我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陈律师点点头。“我理解。我会先发一份律师函给联盟，要求他们对决赛中的技术故障进行独立调查。如果联盟不配合，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顾夜寒在旁边说：“舆论那边我也会处理。网上那些删减版的日志截图，我已经让人去删了。但源头不解决，删了还会有人发。”
陈律师说：“所以还是要从联盟入手。只有联盟官方承认技术故障存在问题，才能从根本上平息舆论。”
送走陈律师之后，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办公室里，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说，联盟会查吗？”林见星问。
顾夜寒想了想，说：“不一定。但如果他们不查，我们就逼他们查。媒体、粉丝、赞助商，都会给他们压力。”
林见星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比他们预想的要快。
陈律师的律师函发出去之后，联盟那边很快有了回应。竞赛部的负责人打电话来，说会成立一个独立调查组，对决赛中的技术故障进行全面调查。林见星不知道这是联盟的真心实意，还是迫于压力的表面功夫，但至少，他们终于开始正视这件事了。
与此同时，顾夜寒在舆论场上也打了一场漂亮的仗。他让人把完整的技术日志公布了出来，证明那天的网络波动只影响了星火一方，并且有人用临时权限登录过设备管理系统。网上那些质疑星火冠军的声音，慢慢被压了下去。
刘洋的证词也被提交给了调查组。虽然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没有公开他的身份，但调查组已经确认了证词的真实性。那个来找刘洋修改日志的人，也被查了出来，是技术部的一个普通员工，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
但王建国还是没有找到。他的手机一直关机，家里也没有人。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国外，还有人说他是被人带走了。林见星不知道哪种说法是真的，但他知道，只要王建国一天不出现，这条线就查不到底。
周洋那边倒是很安静。决赛之后，他就消失了，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也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声。星耀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感谢粉丝的微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种安静，让林见星觉得不太对劲。以周洋的性格，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在酝酿什么。
但这些事，林见星没有告诉队员们。
庆功宴之后，基地里恢复了正常的训练节奏。春季赛虽然结束了，但夏季赛很快就来了。而且今年有世界赛，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个更高的舞台。
阿文的状态依然很好，拿了FmVp之后，他的信心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训练赛里打得更加自信，操作更加大胆，有时候甚至能做出一些让人惊叹的极限操作。小北还是那么稳，不管阿文怎么浪，他都能在野区给他兜底。夏明轩和小宇的下路配合越来越默契，对线期很少吃亏，团战里也能打出足够的输出。苏沐白的指挥越来越有大将之风，关键时刻的决策很少出错。
林见星看着他们训练，心里很欣慰。这帮孩子，已经不再是去年夏天那帮稚嫩的新人了。他们是冠军，是真正的强者。
但林见星自己，也在酝酿一件事。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
从春季赛开始之前就在想，夺冠之后想得更清楚了。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再说出来。
夺冠后的第五天，林见星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
不是开战术会，也不是复盘比赛，就是把大家叫到餐厅里，像平时吃饭一样围坐在一起。阿文以为又要开会，一脸不情愿地来了，看到桌上没有战术板，只有一堆零食和饮料，立刻高兴了起来。
“林哥，你早说啊，害我紧张了半天。”他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小北坐在旁边，看着林见星，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林见星平时说话都是很随意的，但今天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陆辰飞也在，站在门口，靠着门框。顾夜寒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地看着林见星。
林见星站起来，看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阿文、小北、夏明轩、小宇、苏沐白、小东、小江，还有门口的陆辰飞，角落里的顾夜寒。这些人，陪他走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有欢笑，有泪水，有争吵，有和解。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终于站在了最高的领奖台上。
但现在，他想告诉他们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改变一切的决定。
“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林见星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阿文放下薯片，坐直了身体。小北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夏明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小宇和小东小江也安静了下来。苏沐白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
“我决定，夏季赛之后，正式复出。”
全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阿文张着嘴，薯片还含在嘴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小北的眼睛瞪得很大，表情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夏明轩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放下来了，但杯里的茶洒了一点在桌上，他都没有注意到。小宇和小东小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苏沐白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了人群中间。
陆辰飞靠在门框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他早就猜到了，从林见星开始加练的那天起，他就猜到了。
顾夜寒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眼神温柔地看着林见星。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个真正的王者，要回来了。
阿文终于反应过来了，薯片从嘴里掉出来，落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倒，发出刺耳的声音，但他完全不在意。
“林哥！你说什么？你要打比赛了？真的假的？”
林见星看着他，笑了。
“真的。”
阿文跳了起来，冲到林见星面前，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林哥你要打比赛了！太好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兴奋又激动，眼眶都红了。小北也站起来，走到林见星面前，伸出手。林见星握住他的手，小北用力握了握，什么都没有说，但眼神里全是激动。
夏明轩走过来，拍拍林见星的肩膀。
“林哥，欢迎回来。”
小宇和小东小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每个人都兴奋得不行。苏沐白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见星，嘴角也带着笑。
陆辰飞从门口走过来，站在林见星面前。
“林哥，我就知道。”
林见星看着他，笑了。“你早就猜到了？”
陆辰飞点点头。“从你开始每天加练的那天起，我就猜到了。”
林见星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
顾夜寒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茶，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四月的风。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冲林见星微微点了点头。
林见星知道那个点头的意思。
去吧。我在这里。
阿文还在旁边兴奋地跳来跳去，已经开始规划夏季赛的阵容了。“林哥你打什么位置？中单？那我们就是双中单了！不对，你以前是打中单的，那我还是去打上路吧？不行不行，我上路不行。要不你打野？小北你同意吗？”
小北踢了他一脚。“你安静点，听林哥说。”
阿文嘿嘿一笑，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见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这些孩子，这些他一手带起来的孩子，听到他要复出，没有一个人说“那你还能当教练吗”，没有一个人问“那你上场了谁指挥”，他们只是单纯地为他高兴。
“我打Adc。”林见星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Adc？林见星以前是打中单的，从来没打过Adc。怎么突然要转位置？
林见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我这一年多一直在练Adc。中单需要太多的对线细节和英雄池，我离开太久了，追不上现在的强度。但Adc不一样，Adc更需要经验和团战意识，这些我都不缺。”
他看着夏明轩和小宇，认真地说：“明轩，小宇，我不是要取代你们。夏季赛我还是教练，上场的事情，等世界赛之后再说。”
夏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哥，你不用解释。你能复出，我们就高兴。”
小宇也点点头。“对，林哥，你打什么位置我们都支持。”
阿文又在旁边跳起来了。“那以后我们队就有两个Adc了！不对，是三个！加上小宇就是三个！林哥你打Adc，小宇打辅助，那夏哥呢？”
小北又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别跳了？”
大家都笑了。
那一刻，餐厅里的灯光很温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了一盏盏灯。
林见星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前面的路不会平坦。周洋的事还没有解决，联盟的调查还没有结果，夏季赛的征程马上就要开始。而且，他复出之后，要面对的压力和质疑，不会比当年少。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阿文，有小北，有夏明轩，有小宇，有苏沐白，有陆辰飞，有顾夜寒。有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星火。
而星火，终将燎原。
顾夜寒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林见星身边，站在他旁边，没有说一句话。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为他们点亮前方的路。
林见星知道，那个真正的王者要回来了。
而他们的终极目标，是那个更高的舞台。
世界赛。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星星在闪烁，像是在对他眨眼。
新的起点，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