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宗,藏经阁。
这座七层高的古塔,是玄云宗数千年来积累的底蕴所在。塔身由玄青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防御阵法,环环相扣,层层叠加。即便是元婴修士,想要强行闯入,也要费一番手脚。
然而,这一日,藏经阁的防御,被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厉刑天以“刑律殿例行巡查”为名,调走了藏经阁外轮值的四名金丹守卫。理由是——近日陈家奸细活动猖獗,需要加强宗门内部的巡查力度,藏经阁的守卫,暂时由刑律殿的修士接管。
守卫们虽然心有疑虑,但厉刑天毕竟是刑律殿殿主,有权调动宗门内的防御力量。他们不敢违抗,只能奉命离开。
守卫一撤,三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藏经阁外。
他们穿着夜行衣,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气息极为隐蔽。为首的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另外两人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领头的黑衣人,取出一枚黑色的符篆,贴在藏经阁的大门上。符篆亮起一道幽暗的光芒,大门上的防御阵法,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进。”领头黑衣人低声说道。
三人闪身进入藏经阁,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
藏经阁内,书卷如山。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功法、阵法、丹方、秘术、历史、地理……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古木的气息。
三人没有停留,直奔藏经阁的顶层。他们的目标,是顶层密室中保存的那份上古封印残缺拓本。
顶层密室的门,由一道独立的阵法守护。这道阵法,比藏经阁外门的阵法更加复杂,需要特定的令牌才能开启。
但三人早有准备。领头黑衣人取出一枚令牌,正是厉刑天暗中交给他的刑律殿密令。他将令牌按在密室门上的凹槽中,阵法光芒闪烁片刻,缓缓消散。
密室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密室不大,只有数丈见方。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通体碧绿,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领头黑衣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玉盒中,放着一卷泛黄的拓本,纸张已经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拓本上记载的,是一种上古封印术的残缺部分。虽然只是残篇,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极为珍贵。
领头黑衣人将拓本收入怀中,合上玉盒,转身说道:“到手了。撤!”
三人迅速撤离密室,沿着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然而,他们刚走出藏经阁的大门,便听到一声怒喝:“什么人!”
三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正站在藏经阁外,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他们。老者正是玄云宗的守阁长老——孙长老,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负责藏经阁的日常守护。
孙长老今日恰好有事外出,回来时发现藏经阁的守卫竟然被调走了,心中顿生警觉。他立刻赶来查看,正好撞见了三名黑衣人从藏经阁中出来。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藏经阁!”孙长老怒喝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一剑斩向三人。
领头黑衣人冷哼一声,袖中射出一道黑芒,迎向孙长老的剑光。黑芒与剑光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孙长老的剑光被击碎,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
“元婴修士!”孙长老面色大变。他没想到,闯入藏经阁的贼人,竟然是元婴修士。
领头黑衣人没有恋战,带着两名手下,身形一闪,化作三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孙长老想要追赶,但他只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根本无法追上元婴修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人消失,气得咬牙切齿。
他转身,冲入藏经阁,直奔顶层密室。当他看到密室中空空如也的玉盒时,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拓本……拓本被盗了!”
他冲出藏经阁,仰天怒吼:“来人!快来人!藏经阁失窃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云尘子的耳中。
云尘子正在议事大殿中,与几名长老商议如何应对厉刑天的疯狂行为。听到藏经阁失窃的消息,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铁青。
“你说什么?藏经阁失窃?被盗了什么?”
孙长老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宗主,是……是顶层密室中的那份上古封印残缺拓本。”
云尘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份拓本,是玄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它记载着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封印术,虽然只是残篇,但价值无可估量。更重要的是,这份拓本,关系到南荒域的一个重大秘密——幽墟组织的“破封计划”。
“谁干的?”云尘子厉声问道。
孙长老颤声道:“是三名黑衣人。为首的是一名元婴修士,另外两人是金丹大圆满。他们……他们使用了刑律殿的密令,打开了密室的门。”
“刑律殿的密令?”云尘子面色一变,“你确定?”
孙长老点头:“属下确定。那枚密令,确实是刑律殿的令牌。”
云尘子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刑律殿的密令,只有厉刑天和他的几名心腹长老才有。能够将密令交给外人,只有一种可能——厉刑天,已经彻底投靠了幽墟组织。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厉刑天,已经叛变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传令下去,封锁玄云宗所有出入口。同时,召集所有金丹以上修士,在议事大殿集合。”
“是!”众长老领命而去。
云尘子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夜色深沉,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催动灵力,注入其中。玉简亮起一道光芒,片刻后,一道虚影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陈凡。
“云尘子宗主,深夜传讯,有何急事?”陈凡的声音从虚影中传来。
云尘子面色凝重,沉声道:“陈凡,厉刑天已经彻底投靠了幽墟组织。他调开了藏经阁的守卫,让幽墟的人盗走了那份上古封印的残缺拓本。”
陈凡沉默了片刻,问道:“拓本被盗了?”
云尘子点头:“是的。幽墟组织的目的,是那份拓本。他们想要用拓本,来完善他们的‘破封计划’。”
“破封计划……”陈凡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我知道了。云尘子宗主,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厉刑天既然敢公然叛变,他一定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你立刻加强玄云宗的防御,防止厉刑天狗急跳墙。”
云尘子点头:“我已经下令封锁玄云宗所有出入口。但厉刑天在刑律殿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担心……”
“不用担心。”陈凡打断了他的话,“我立刻率兵支援你。三天之内,我一定赶到玄云宗。”
云尘子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感激之色:“陈凡,多谢了。”
陈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云尘子宗主,五十年前,您帮过我一次。五十年后,我必还您一次。这是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虚影消散,传讯结束。
云尘子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夜色深沉,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陈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