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明尊殿。银白道韵流转如海,混沌时空珠悬于穹顶,照耀整座大殿。
赵公明本尊盘坐云床,已在此静坐七日。七日间,他召回三界所有化身,了结所有因果,辞别所有故人。今日,他要召开截教最后一次大会。
殿中,三千精英弟子各居莲台,屏息凝神。云霄、孔宣、琼霄、碧霄、多宝分坐两侧。殿外,金灵圣母率截教众仙驾云而来,无当、龟灵、乌云仙、金箍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以及陈九公、姚少师、敖丙、精卫、杨蛟、黑虎等三代弟子,齐齐落在明尊殿前。
“师弟,你召集我们,所为何事?”金灵圣母步入殿中,看着赵公明。
赵公明睁开眼,银白眸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师姐,诸位同门,今日是截教最后一次大会。也是为师最后一次以截教弟子身份,与诸位共聚一堂。”
殿中寂静。金灵圣母心头一震:“师弟,你要去哪?”
赵公明起身,步下云床,走到殿中央。他抬手,混沌时空珠从穹顶降下,悬于他掌心。珠中,三千世界生灭沉浮,时间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
“为师要回家了。”
殿中三千弟子齐齐跪伏,额头触地。他们知道师尊要走了,但不知道“回家”是什么意思。家?师尊的家不是截教吗?不是明尊殿吗?不是混沌深处吗?
赵公明看着他们,目光温和。
“为师从现代世界来。”他抬手,银白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殿中凝成一幅巨大的画面。画面中,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人声鼎沸。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神仙妖怪,只有科技,只有凡人。
殿中哗然。三千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
“安静。”赵公明的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为师在那个世界出生、长大、求学、工作。然后在博物馆中,触碰了一枚时空沙漏。那枚沙漏,将为师送到了洪荒。”他顿了顿,“那枚沙漏,就是时空沙漏。是为师在混沌大能墓中寻到的那枚。它从洪荒流落至现代,又被为师带回洪荒。因果循环,首尾相衔。”
殿中寂静,只有银白道韵流转的轻响。
金灵圣母看着他:“师弟,你是说……你来自未来?”
赵公明点头:“可以这么说。为师来自现代世界,那个世界在洪荒的‘未来’。但时间不是直线,是圆环。过去与未来,首尾相衔。为师穿越到洪荒,修行无数岁月,证道混元无极。如今,为师要回去了。”
殿中沉默。金灵圣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师弟,你还会回来吗?”
赵公明道:“会。截教的路,还长。为师还会回来。但不知何时。也许三千年,也许三万年,也许更久。”
金灵圣母看着他,眼眶微红。她想起封神量劫时,截教覆灭,她在封神榜上怒吼,却无法挣脱。她想起赵公明从混沌深处归来,重建截教,带领截教从废墟中崛起。她想起西游量劫,截教布下三千六百枚暗棋,成为最大赢家。她想起无天量劫,截教收渔利,气运暴涨,成为三界第一大教。她想起无数岁月,无数次的并肩作战。如今,师弟要走了。
“师弟,保重。”她轻声道。
赵公明点头:“师姐,保重。”
通天教主从殿外走来。青萍剑悬于他身前,诛仙剑界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四色剑光交织,将整座明尊殿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赵公明转身,向通天教主跪伏:“师尊。”
通天教主看着他,沉默良久。如今,赵公明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圆满,时空秩序六成,道果远超自己。
“起来。”通天道。
赵公明起身。通天教主抬手,一道诛仙剑意从他掌心涌出,没入赵公明眉心。那道剑意中,有他证道混元后的全部感悟,有诛仙剑界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有他对赵公明无尽的期望。
“这是为师送你的。危急时,可斩混元大罗金仙。”
赵公明叩首:“弟子谢师尊。”
云霄从殿西走来,生命宝莲悬于她头顶,莲瓣半开半阖,清露欲坠。她走到赵公明面前,从莲心中取出一枚种子,递给赵公明。
“三弟,这是生命宝莲的种子。种下去,悉心浇灌,它会生根发芽,长成新的生命宝莲。你到了那个世界,也许用得上。”
赵公明接过种子,收入紫府:“大枚,保重。”
云霄点头,退到一旁。
孔宣从殿南走来,凤凰权杖在他掌中轻轻震颤。他从杖首取下一根凤凰翎羽,递给赵公明。翎羽通体赤金,在银白道韵中闪烁着五彩光芒,散发着元凤祖韵的浩瀚气息。
“赵道友,这是凤凰翎羽。持之可召唤凤凰祖韵,可护持道心,可抵御心魔。”
赵公明接过翎羽,收入紫府:“孔宣道友,保重。”
孔宣点头,退到一旁。
琼霄从殿北走来,归一之剑悬于她身前。她从剑尖取下那粒“剑种”,递给赵公明。剑种如米粒大小,却蕴含着八重剑意的极致。
“大兄,这是归一之剑的剑种。种在元神中,可护你魂魄不散。”
赵公明接过剑种,收入紫府:“二妹,保重。”
碧霄从殿北走来,飘渺遁天梭悬于她身前。她从梭中取出一缕云气,递给赵公明。云气如丝如缕,在他掌心缓缓流动。
“大兄,这是无相云遁的本源。可助你隐匿行踪,可助你遁逃万里。”
赵公明接过云气,收入紫府:“三妹,保重。”
多宝从殿北走来,多宝塔悬于他身前。塔门洞开,塔中三千六百道器道传承的虚影次第亮起。他从塔中取出一枚宝珠,递给赵公明。
“师弟,这是多宝塔的本源珠。可助你炼器,可助你御宝。”
赵公明接过宝珠,收入紫府:“师兄,保重。”
金灵圣母从殿中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赵公明。那是截教的气运符印,是截教气运与混沌时空秩序相连的信物。
“师弟,这是截教的气运符印。你带着它,无论走到哪里,截教的气运都与你相连。”
赵公明接过符印,收入紫府。他没有说谢。师姐弟之间,不需要说谢。
“师姐,保重。”
金灵圣母点头,退到一旁。
赵公明转身,面向殿中三千弟子。
陈九公、姚少师、敖丙、精卫、杨蛟、黑虎跪在最前面。他们身后,是三百混元金仙、一千二百大罗金仙,太乙圆满者不计其数。三千弟子,齐齐跪伏,额头触地。
“师尊!”陈九公抬头,眼眶通红,“弟子舍不得您!”
姚少师跪在一旁,泪水滚落:“师尊,您走了,俺老姚怎么办?”
敖丙、精卫、杨蛟、黑虎齐齐叩首,泪水滴在金砖上。殿中三千弟子,无不动容。他们想起赵公明讲道时的从容,想起他为他们护道时的沉默,想起他在西游路上为他们布下三千六百枚暗棋,想起他在无天量劫中为他们暗中护持。无数岁月,赵公明从未抛下他们。如今,他要走了。
赵公明看着他们,目光温和。
“起来。”他道,“截教的路,还长。你们是截教的未来。为师不在的时候,你们要互相扶持,共证大道。金灵师姐会看着你们,云霄师叔会护着你们,孔宣长老会教着你们。”
陈九公叩首:“弟子谨记!”
三千弟子齐齐叩首:“弟子谨记!”
赵公明点头,转身,步向殿外。
他站在明尊殿前,抬手,混沌时空珠从他紫府中浮起,悬于掌心。珠中,三千世界生灭沉浮。他将混沌时空珠往空中一抛,珠身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裂缝中,银白光芒与混沌之气交织,时间长河的虚影在裂缝中奔涌。门的那一边,是现代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赵公明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洪荒。
他看到了通天教主站在殿中,青萍剑横于身前,诛仙剑界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他看到了云霄、孔宣、琼霄、碧霄、多宝并肩而立,各持法宝。他看到了金灵圣母率截教众仙跪在明尊殿前,无当、龟灵、乌云仙、金箍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齐齐叩首。他看到了陈九公、姚少师、敖丙、精卫、杨蛟、黑虎跪在最前面,泪水滴在金砖上。他看到了三千精英弟子齐齐跪伏,额头触地。
紫气从混沌时空珠中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混沌乱流被驯化,法则碎片被凝聚,无数细小的银白光点在虚空中闪烁,如同繁星。截教的气运长河,在紫气的照耀下,翻涌不息。万仙来朝的虚影,在紫气中时隐时现。
三界各方势力感应到那股浩瀚的紫气波动,无不侧目。
天庭,昊天上帝站在南天门,望着混沌的方向,沉默良久。他抬手,命人敲响天钟。钟声悠扬,传遍三界。
地府,平心娘娘走出平心殿,望着混沌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声诵经。经声如潮,传遍幽冥。
五庄观,镇元子站在人参果树下,望着混沌的方向,轻轻叹息。
灵山,废墟中的大雄宝殿前,观音、文殊、普贤、弥勒、药师、地藏齐齐合十,低诵佛号。佛光与紫气交织,照亮了西牛贺洲。
万钟齐鸣,紫气横贯三界。
赵公明转身,踏入时空裂缝。
银白光芒将他笼罩。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淡,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缓缓化开。紫府中,混沌时空珠缓缓旋转,银白光芒与混沌之气交织,将他的元神、道果、修为、至宝、气运尽数融为一体。时空沙漏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砂砾倒流,时间长河在他脚下展开。
他走在时间长河中。两岸,无数世界的生灭如走马灯般闪过。有的世界刚刚开辟,天地初分,日月始列;有的世界正值鼎盛,万族争锋,强者如云;有的世界已入暮年,太阳熄灭,大地冰封;有的世界刚刚毁灭,化作无数碎片,飘散于混沌深处。他看到了洪荒的过去、现在、未来。看到了截教的兴衰,佛门的起落,天庭的更迭,地府的轮回。看到了无数生灵的命运,无数因果的交织。
他没有停留。他继续向前。
时间长河的尽头,一道银白光芒在等待他。那是他穿越到洪荒时的起点,也是他返回现代的终点。
他踏入光芒。
现代世界,某市博物馆。
青年赵公明站在展柜前,看着那枚时空沙漏。沙漏通体银白,砂砾在玻璃罩中缓缓垂落。他已在展柜前站了许久。不是被沙漏吸引,是觉得这枚沙漏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仿佛在梦中见过。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罩,轻轻触碰。
那一瞬,时空沙漏亮了。
银白光芒从沙漏中涌出,照亮了整座博物馆。青年赵公明被光芒笼罩,身影渐渐变淡,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缓缓化开。光芒中,他看到了无数画面——混沌深处,明尊殿,三千弟子跪伏;金鳌岛,万仙来朝,气运如虹;花果山,孙悟空坐在青石上,望着海面;玄都,猪八戒与玄都对弈;灵山,废墟中的大雄宝殿前,诸佛合十。
他看到了自己——银白道袍,鬓角霜色,眉心那道银白印记。那是未来的他。那是穿越到洪荒、修行无数岁月、证道混元无极的他。那是此刻站在展柜前、触碰沙漏、即将穿越的他。
光芒散去。
博物馆中,展柜空无一物。时空沙漏不见了。青年赵公明也不见了。
但若有人此时走进博物馆,会看到一个青年站在展柜前,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怀中,揣着一枚银白色的沙漏。砂砾在沙漏中缓缓垂落。他转身,步出博物馆。窗外,阳光正好。
全剧终。